商女行規_第2章 現在與你有關了
「現在與你有關了。」我盯著他,「你來此可是想要沈家的『沉水香』?」
04
我有自知之明。
知道我這個沈記商鋪掌櫃的份量在賀九淵眼裡不過是個小蝦米,顧長風更是連個淡幹蝦皮都算不上。
這樁案子裡能請動賀九淵親至大牢的,只有險些被盜走的沈家傳世秘方「沉水香」。
他未置可否,打量我一眼:
「你如何打算?」
不否定就是預設,我立時如實相告:
「讓顧長風在京城商界,永無立足之地。」
沾花惹草就罷了,
偷我秘方還打著我的旗號賣假貨毀我生意就該死!
賀九淵打量我的傷勢:
「用互毆的法子?」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男女互毆我沒輸,賀老闆就該知道我是個靠譜的。」
賀九淵啞然,半晌淡淡開口:
「沈家名聲若是毀了,我可不和有汙點的商戶合作。」
我扯了扯嘴角:
「賀老闆放心,此事過後,沈家名聲保證不降反升。」
賀九淵沉默片刻,從袖中掏出一個青瓷小瓶,順著柵欄縫隙扔了進來。
我伸手接住。
「金瘡藥。」
他轉身離去,大氅帶起一陣冷風。
05
次日清晨,我花重金交了保釋金。
走出京兆尹的大門,丫鬟小翠等在門外,看到我的臉,她眼圈紅了:
「小姐,您受苦了!咱們快回府請大夫吧!」
她伸手來扶我,我推開她的手:「不回府。」
「那去哪?」
「西市。」
小翠愣住了:「小姐,族裡的叔伯們都在府裡等著興師問罪呢!何況您的傷......」
「死不了。」我大步走向馬車。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族叔們不趁火打劫才怪,
爹死的早,他們想奪我沈記掌權之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不過我此刻沒空應付他們。
昨天賀九淵走後,我的腦筋一刻也沒閒著,就在琢磨怎麼把顧長風弄得死死的。
西市的錢記脂粉鋪是顧家的大客戶,這幾年沒少吃顧家父子的暗虧。
但是沈記不做錢記用的平價香料,顧家把著行市,別的小商鋪進不來,錢記也只能捏著鼻子用顧家的貨。
我第一個要見的就是錢記的錢掌櫃。
06
錢記脂粉鋪到了。
鋪子裡生意不錯,人聲鼎沸。
小翠被我安排去做別的事,
我獨自跳下馬車,頂著烏眼青,直接往裡走。
廳堂裡的顧客紛紛側目:
「那不是沈家大小姐嗎?」
「怎麼傷成這樣?」
「聽說昨兒個把她未婚夫顧公子打了,倆人都進了大牢!」
「嘖嘖嘖,真是不守婦道。」
議論聲不絕於耳,我充耳不聞。
流言蜚語刀不死人,沒錢才會。
問清錢掌櫃在內堂,我等不得夥計通傳,直接推門而入。
錢掌櫃正品著香茶讓小夥計捏肩。
看到我,他手一抖,茶灑了一半。
「沈掌櫃?」他瞪大眼睛。
我大喇喇走到他對面,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錢掌櫃,談筆大買賣。」
錢掌櫃回過神,揮手趕走小夥計:
「沈掌櫃這副打扮,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我喝了一口茶:「對。」
他臉色一變。
我放下茶杯:「砸的不是你的場子,是顧家的。」
錢掌櫃眯起眼睛:「顧公子可是你的未婚夫。」
「前未婚夫。」我糾正。
錢掌櫃自然早已知曉昨日的風波,聞言笑了:
「沈掌櫃的意思是——」他試探。
我直奔主題:「顧家城南的四家鋪子,你眼饞很久了吧。」
錢掌櫃收起笑臉。
我笑了:「你我合作吃下這四家鋪子。
」
「條件呢?」
「一個月內,不收他家的貨。」
房間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錢掌櫃半晌開口:「沈掌櫃,顧家給我的貨雖不算實惠,但臨時從別處調貨,錢記也要額外掏銀子。」
他敲敲桌面:「撇開銀子不提,你空口白牙,就讓我一個月不用他的貨,我錢記可算毀約,日後怎麼在商會混?」
我從袖中掏出賀九淵給的賬冊殘頁:「看看這個。」
錢掌櫃狐疑地拿起殘頁,臉色漸漸變了。
「顧長風販賣劣質香料?」他猛地抬頭。
我點頭:「他打著沈、顧兩家聯手的旗號,用次品充好。我手裡的證據,能讓他再也進不來京城商會。」
錢掌櫃眼睛亮了,有了這個,顧家必死無疑。
「事成之後,城南的四間鋪子,咱們五五分成。」我丟擲利益。
錢掌櫃被狠狠打動:
「好!這買賣,我接了!」
07
離開錢記脂粉鋪,
我讓人去送了一張請柬,
送給城東柳家千金,柳鶯鶯。
午後,一處隱秘的茶室。
柳鶯鶯盛裝出席,看到我臉上的傷,她眼中閃過掩飾不住的得意:
「沈姐姐,你這是怎麼了?聽說你進了大牢,我可擔心壞了。」
她語氣關切,擋在嘴上的絲帕掩不住笑意。
我平靜地給她倒茶。
她沒動茶:「沈姐姐找我來,不會是想求我把長風哥哥還給你吧?」
「你拿給顧長風入股他家香料鋪子的三千兩銀子,他拿去填了賭坊的爛賬。」我單刀直入。
柳鶯鶯瞪起眼睛:「你胡說!」
我看了小翠一眼。
小翠上前把上午剛拿到的字據放在柳鶯鶯面前。
我拈起茶盞淺啜一口:「這是顧長風在賭坊的借據,上面有他銷賬的日子,你瞅瞅對不對得上?」
柳鶯鶯死死盯著字據,臉色慘白:「我不信,長風哥哥對我是真心的!你少拿張破紙騙我!」
說著,便要去撕那字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