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成為礦奴,三年後卻挖出對講機_第九章 我睜開眼
第九章
我睜開眼。
刺眼的白光砸下來。
我下意識抬手擋住臉。
這個動作太自然了。
自然到我愣了一下。
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抬手擋光”這種事了。
在銅官山,抬手是要挨鞭子的。
一股熟悉的味道鑽進鼻子。
消毒水。
不是礦洞裡那種發黴的、混著血腥的味道。
是乾淨的、刺鼻的、屬於醫院的味道。
“陳默!”
一個女人的聲音。
帶著哭腔。
帶著顫抖。
我扭過頭。
蘇婉撲到我床前。
她瘦了一大圈。
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
頭髮隨便扎著,有幾縷垂下來。
她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白襯衫,肚子已經平了。
她抓著我的手,眼淚一顆一顆砸在我手背上。
燙的。
我三年沒感受過這麼燙的東西了。
“陳默你終於醒了,你終於醒了。”
“你昏迷了三天。”
“救援隊在雲南山洞裡找到你的時候,你旁邊還躺著一個老爺爺。”
“醫生說你倆都是失溫休克。”
“警察都來問過好幾次話了。”
我張了張嘴。
嗓子幹得發不出聲音。
老頭。
我猛地想起來。
我掙扎著要坐起來。
“老頭呢!”
蘇婉嚇了一跳。
她趕緊扶我。
“你別急,你別急。”
她指了指旁邊的病床。
隔著一道白色的簾子。
我扯開簾子。
老頭躺在那兒。
胸口一起一伏。
臉色比在礦洞裡紅潤多了。
床頭掛著一塊小牌子。
上面用列印字型寫著三個字。
周立國。
我看著那三個字。
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真的。
都是真的。
他不是騙子。
他不是唐朝人。
他是1998年的中科院研究員。
他叫周立國。
蘇婉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螢幕上是一條新聞。
“失蹤二十六年的中科院研究員周立國,於雲南某洞穴被救援隊發現,身體狀況穩定,其女兒周言言泣不成聲。”
配圖上,一個三十歲的女人跪在擔架旁邊。
她一隻手捂著嘴,一隻手抓著老頭的手。
眼淚糊了一臉。
那眉眼。
和老頭懷裡那張泛黃照片上的三歲小女孩,一模一樣。
我把臉埋進被子裡。
我不想讓蘇婉看見我哭。
可眼淚根本止不住。
三年了。
我以為陳默永遠死在銅官山了。
可現在。
我躺在深圳的醫院裡。
我老婆在我床前哭。
老頭在我隔壁病床,胸口穩穩地起伏。
他的女兒終於等到他了。
老天爺開眼了。
老天爺終於開眼了。
蘇婉抹著眼淚,慢慢跟我說這三年的事。
我“失蹤”那天,救援隊搜了整整兩個月。
雲南那片山洞方圓五十公里,全被翻了個遍。
沒找到我。
蘇婉挺著大肚子,在山下的臨時帳篷裡守了四十天。
第四十一天,她胎盤早剝,孩子沒了。
我攥緊被子。
指甲掐進手心。
蘇婉察覺到我的反應,趕緊搖頭。
“我沒事,我沒事。”
“醫生說我還能生。”
“你回來了就好。”
她笑著。
眼淚卻砸下來。
她說我爸媽那兩年頭髮全白了。
她說公司差點垮了,是幾個合夥人咬牙撐下來的。
她說朵朵每天晚上都要抱著我的照片睡覺。
她說朵朵學會寫的第一個字,是“爸”。
我聽著。
眼淚一直流。
流到嗓子發鹹。
流到胸口發疼。
流到我覺得自己終於變回了一個人。
不是騾子。
不是狗。
是一個有老婆、有孩子、有爸媽、有朋友的人。
門被“砰”地推開。
一個小小的身影衝進來。
“爸爸!”
朵朵。
她已經六歲了。
比記憶裡高了一大截。
扎著兩個小揪揪。
穿著粉色的小裙子。
手裡緊緊抱著一隻掉了毛的小黃鴨。
那隻小黃鴨我認得。
是她三歲生日我送的。
她撲到床邊,踮起腳。
小手夠著我的臉。
“爸爸,你怎麼才回來。”
“朵朵等了你好久好久。”
我把她抱起來。
輕得像一片羽毛。
我臉埋進她頭髮裡。
小孩子身上那種奶香味。
我三年沒聞過了。
我這輩子聞過最好的味道。
朵朵拿小黃鴨在我臉上蹭。
“爸爸你臉好扎。”
“爸爸你怎麼變瘦了。”
“爸爸你身上有奇怪的味道。”
我笑著。
哭著。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隔壁床,老頭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