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成為礦奴,三年後卻挖出對講機_第十章 他睜開眼
第十章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我。
眼睛裡的水,一點一點漫出來。
他張開嘴。
想說話。
可是他的舌頭是斷的。
他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個三十歲的女人衝進來。
“爸——!”
她撲到老頭床邊。
死死抱著他。
哭得整個身子都在抖。
老頭顫抖著,抬起那隻滿是老繭的手。
摸了摸她的頭。
一遍。
又一遍。
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
我別過頭,不敢看。
我怕我又要哭。
蘇婉握著我的手。
她什麼都沒說。
只是緊緊握著。
窗外陽光正好。
深圳三月的太陽,暖得像一床新棉被。
我看著朵朵。
看著蘇婉。
看著隔壁床抱在一起哭的父女倆。
我腦子裡突然閃過銅官山那個礦洞。
昏黃的油燈。
砸不完的巖壁。
崔管事油光滿面的臉。
啞巴老頭蹲在我木屋門口,悄悄放下一碗水的背影。
那些畫面像放電影一樣,一幀一幀過去。
然後慢慢淡了。
淡到只剩陽光。
只剩朵朵的小黃鴨。
只剩蘇婉手心的溫度。
我低頭,看著朵朵。
“爸爸答應過你的馬爾地夫。”
“等爸爸出院。”
“咱們就去。”
朵朵咯咯地笑。
眼睛彎成月牙。
“爸爸不許騙人。”
“爸爸拉鉤。”
我伸出小指。
跟她拉了鉤。
那一瞬間,我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陳默回來了。
不是沈七。
不是沈硯。
不是崔胖子的狗。
是陳默。
那個28歲的、在深圳有老婆孩子公司的陳默。
他從銅官山那個又黑又冷的礦洞裡,一步一步爬了回來。
他還帶回來了一個人。
一個失蹤了二十六年的老人。
一個把回家的機會讓給他的老人。
一個用幾塊白麵餅救過他命的老人。
出院那天。
我推著老頭的輪椅,走出醫院大門。
陽光灑下來。
老頭眯著眼,抬頭看天。
看了很久很久。
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背後那行字,已經被摸得看不清了。
“1997年,言言三歲生日。”
老頭把照片貼在胸口。
眼淚順著皺紋往下流。
言言站在輪椅旁邊,握著他的手。
她三十歲了。
老頭再也沒法給她過三歲的生日了。
可是他回來了。
他終於回來了。
我站在他們身後。
蘇婉牽著朵朵,站在我身邊。
朵朵仰著頭看我。
“爸爸,那個爺爺,是你的朋友嗎?”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
“是爸爸的救命恩人。”
“以後咱們要經常去看他。”
朵朵認真地點頭。
“好。”
“朵朵答應爸爸。”
我抱起她。
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銅官山那三年,像一場噩夢。
也像一場修行。
它讓我明白很多事。
明白一塊白麵餅有多重。
明白一個陌生人替你擋下的一鞭子有多貴。
明白深愛著你的人,從來不曾放棄你。
明白活著兩個字,本身就是最大的奢侈。
我這輩子最慶幸的事。
不是那年拿到B輪融資。
不是公司估值過億。
不是我從礦洞裡爬了出來。
而是我抱起了那個啞巴老頭。
而是我沒有相信對講機那頭的聲音。
而是我把該帶回來的人,都帶回來了。
風吹過來。
朵朵笑得咯咯的。
我牽著蘇婉的手。
推著老頭的輪椅。
慢慢往前走。
三月,陽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