姩姩_第2章 大哥
「大哥,你不信的話,可以問我哥。」
他不敢置信:「侯爺難道真是......」
顧鬱抬手,刀刃直指沈韞理的咽喉。
「你說。若有半句虛言......我便刀了你。」
他深吸一口氣。
「姩姩說的都是真的。」
「洪水退後,娘拖著病體沿河找你,找了三個月......後來在破廟撿到了我。拿我當親子對待。」
「我們都知道,娘還有個孩子......」
「他們從未放棄尋你,爹孃始終堅信你還活著。」
「十年前,娘聽說北邊有個孩子像你,獨自去尋,卻遇上土匪......」
沈韞理喉頭哽咽。
「她為了保全清白,跳了崖。」
「爹知道後去報官,官府不理。他便自己去拼,被人用石頭砸破了頭......抬回家時,已經痴傻了。」
「可他傻了以後,唯一記得的事,就是念叨你的小名阿堰。最後那次......他跑出門,失足跌下了山崖。」
4
彈幕:
【哭死了......爹孃到死都沒放棄找他。】
【幸好還有養兄,好歹把姩姩拉扯大了。】
【這段認親劇情原來沒有的......啥情況?】
顧鬱握刀的手微微發顫:「他們......真的不曾賣我?」
「賣你做什麼?」
沈韞理眼眶通紅。
「我自幼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爹孃總說,洪水那年丟了多少孩子......他們讓我以後若有機會,定要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只是我不明白,侯爺為何會以為......自己是被賣掉的?」
噹啷一聲,長刀落地。
顧鬱將我拉起,伸手輕撫我腦袋。
「你叫......姩姩?」
我點頭。
「娘起的,說年年歲歲盼團圓。爹後來加了個女字旁。」
他伸出手:
「......願意跟我回家嗎?」
「願意。」
我把手放進他掌心。
「姩姩!」
沈韞理急急喚道:「那我呢?」
我回頭衝他擺手,輕快道:
「哥哥,我先去大哥家住幾天。
過些日子就回來找你!」
沈韞理急步上前:「不行!」
「侯爺,姩姩年紀還小,膽子也不大,住在我這兒最合適。」
顧鬱側身將我護到背後,淡然道:「你是養的,我是親的。」
他仍不放棄:「侯爺就這般信了?萬一姩姩認錯了人......」
顧鬱沒有立刻回答。
他其實並未全信,方才聽我訴說時,已暗中示意心腹去查證了。
「若是假的......」
我頸後莫名一涼。
彈幕......應該不會騙人吧?
它們剛才又絮叨了許多,連我哥是個財迷、總把銀子藏進狗窩這種事都知道。
這可是隻有我才清楚的秘密。
當年村裡總遭賊,他整天提心吊膽,換著地方藏那點辛苦攢下的銅板。
我定了定神,仰臉看向顧鬱。
「哥,娘說過,大哥屁股上有顆紅痣。」
四周忽然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圍觀百姓個個豎起耳朵,眼神發亮,卻又不敢直視。
「大哥......」
我認真地問。
「你屁股上有嗎?」
顧鬱僵了一下,乾咳一聲:「左青,整隊回府。」
他耳根似乎有點紅。
我恍然大悟,看來真有。
臨上馬車前,我忽然想起什麼,扭頭對沈韞理喊道:
「哥!你藏在狗窩裡的銀子,記得趕緊扒拉出來!」
彈幕可是說了,將軍府裡的那隻狗......也不一般。
它也喜歡藏東西。
沈韞理愣在原地,臉色變幻不定。
5
顧鬱牽著我走進侯府時,下人雖垂首行禮,目光卻都悄悄落在我身上,滿是好奇。
直到進了書房,他揮退左右,問我。
「姩姩多大了?」
「十三。」
我說。
顧鬱沉默片刻:「爹孃......是什麼樣的人?」
「爹是教書的,話不多,但會給我扎風箏。」
「娘做的菜可香了,尤其是炒雞蛋,油燒得熱熱的,刺啦一聲下去,滿屋都是香氣。
」
我抬頭看他。
「大哥想吃嗎?二哥得了孃的真傳,做得一模一樣。」
說到這兒,我忽然想起什麼,從頸間解下一枚玉墜。
玉質普通,遠不及他腰間玉佩通透溫潤。
「這個。」
我遞過去。
「是爹留給你的。」
顧鬱接過去,指尖觸到玉墜時,微微一顫。
「爹攢了很久銀子,在你生辰那天買的。他說......以後要親手給你戴上。」
「只是......後來,就一直由我收著了。」
我又從衣領里拉出自己的那片葉子玉墜。
「我也有。二哥也有。」
顧鬱凝視著掌中那枚小小的玉,良久,將它珍重地掛上脖頸。
「......謝謝姩姩。」
他的嗓音有些啞。
「大哥,你這些年過得好嗎?成親了沒有?」
他搖頭:「沒有。過得......很好。」
我拉住他的手:「大哥,你可以跟我說實話的。你連笑都不會笑,一看就過得不好。」
彈幕:
【老侯爺仗著不是親生的,對他非打即罵。】
【要不是他後來長大了,奪權後把老侯爺送走了,日子會更苦。】
【當年皇上中毒,老侯爺為了討好,居然拿反派試藥,試成了藥人......馬上要遇到女主了,可女主是為了救男主才接近他的。】
我心頭一緊。
「大哥,你沒成親,那......有喜歡的姑娘嗎?」
顧鬱嘴角勾了勾。
「沒有。大概也不會有人喜歡一個......」
「好巧!」
我打斷他。
「二哥也沒有!你別看他長得好看,動不動就哭,在村裡吵架吵不過也哭,被狗追也哭,連自己藏的銀子找不到了都能急哭。」
顧鬱怔了怔:「他......哭?」
「嗯!」
我用力點頭。
「但他只在我面前哭。外人面前可硬氣了。」
6
當年爹孃走後,二哥為了安葬他們,變賣了家裡大半物件。
我受了刺激,發起了高燒。
二哥揹著我,一家家敲醫館的門。
沒有銀子,他就承諾給人家謄寫兩個月藥方。
有位老大夫心軟,允我們賒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