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今天也在努力孵蛋_第10章 10你早就準備好了
10
“你早就準備好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我今夜會來殺他,連退路都替我安排好了。
我忽然覺得可笑。
我一直以為自己才是那個佈局的人,可到頭來,我每一步都在他的眼裡。
“為什麼?”
我啞聲問道,
“淵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望著我,眼神溫柔得近乎殘忍。
“大抵是我病得太厲害了。你陪了我這麼久,這是你該得的報酬。”
下一瞬,一股魔力猛地推在我肩頭,我整個人被送進暗門。
石門在我眼前緩緩合上,他坐在滿地血色的陣法中央,胸口插著匕首,笑著看著我。
......
所有人都在傳魔王淵燼死了,魔族內部亂成一鍋粥。
長老將自由令遞給我,臉上掛著毒舌般的笑容。
“銀月,從今日起,你自由了。”
我收起自由令,轉身離開了那個困了我很多年的地方。
從那以後,大陸上少了一個刺客銀月,多了一個行蹤不定的俠客。說白了就是接一些組織懶得接的小活兒,幫村民趕趕山匪,替落難的小商人討回被搶的貨,偶爾順路殺兩隻禍害莊稼的魔獸。
報酬不多,但夠活。
我在邊境小鎮上修了一間帶小院的屋子,院裡種著墨蓮,像一片深色的海。
我自由自在地活著,只是偶爾夜深的時候,會夢見那座黑色的魔堡,他抱著我說,
“銀月,活下去。”
我的胸口便會不由自主地疼起來,痛不欲生。
那天我接了個活兒,去北境邊陲的一個村子處理吃人的雪魈。
雪魈這種東西爪子利,跑得快,晝伏夜出,不太好抓。
我蹲了三天,總算在它們老巢裡把那一窩端乾淨了。
回程的路上經過一片冰蝕峽谷,我尋了個背風的山洞打算歇一晚。
沒想到山洞裡居然有人。
那人背對著洞口坐著,身形高大,肩寬腰窄,一頭長髮披散在肩上,被洞外的雪光照得清冷。
我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你沒死?”
“我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王,還沒帶我的乖蛋飛,怎麼能死呢?”
我氣得想把那把匕首再次捅進去。
這個騙子!大騙子!
我上前一步,一拳砸在他胸口。
他沒有躲,只是低低悶哼了一聲,順勢握住我的手腕。
“輕點。這裡還疼。”
我動作一僵,生怕傷著他,想要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來。
他垂眸看著我,赤金色的瞳孔裡映著我發紅的眼睛。
“乖蛋,我想你了。”
我的心一下就軟了,猛地上前抱住他。
淵燼,我想你,蝕骨地想。
後來,我的小院旁邊多了一座“臨時行宮”,淵燼自己搭的,歪歪扭扭,風一吹就嘎吱響。
我每次都說危險建築,快拆了它,他就說再住一晚,明天拆。
明天覆明天,到現在也沒拆。
我的俠客生涯還在繼續,只是身邊多了一個老愛跟我搶炎龍果的跟屁蟲。
有時候我出任務他跟著,有時候他處理魔界事務我就在旁邊啃果子。長老們從一開始的白眼翻到天上,到最後習慣了,甚至偶爾會給我帶點他們深淵特產的零嘴。
日子就這麼過著,比以前熱鬧了些。
自由還是自由的,只是不再是一個人的自由了。
那日在鎮外,副官來給淵燼送東西,骷髏眼裡的魂火晃了晃,壓低聲音問道,
“王上,銀月小姐似乎還沒有恢復記憶,需不需要屬下再加大醒神花的藥量?”
淵燼站在樹下,看著不遠處正在跟馬販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的我。
“不用了。她現在這樣挺好,記不記得那些事,沒那麼重要。“
副官一愣。
“可是銀月小姐畢竟是......”
“我知道。”
淵燼輕聲打斷他。
“她是我的銀月,這樣就足夠了。”
百年前,銀月曾是深淵最鋒利的一把刀,是影刃將軍的姐姐,是他的愛人。
那一年大戰,影刃為救銀月而死。
銀月親眼看著最愛的妹妹死在自己懷裡,神魂崩潰,忘了淵燼,忘了影刃,也忘了自己是誰。
她封閉了所有記憶,以為自己只是一顆遺失在黑暗裡的蛋,陷入了沉睡。
而淵燼醒來的時候,他的銀月不見了。
所以,當他第一眼看見那個頂著假獸耳、滿臉狼狽栽進他腳邊的小刺客時,他就知道——
她回來了。
哪怕她不記得他,哪怕她是為了殺他而來。
淵燼望著遠處自由自在的青衣女俠,眼底溫柔。
現在的她,更快樂。
這樣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