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萬安_第3章 小皇帝背着手
小皇帝揹著手,一副瞭然模樣,「嘿嘿,丞相走之前說了,母后若想他,就去他在宮中的書房瞧瞧。」
欒應臣怎麼知道我會想他?
他什麼意思?
小皇帝打斷我的胡思亂想,「母后昨夜送到我那兒的兩個和尚是做什麼的?為什麼還要我隨身帶著?」
我往小皇帝的隨從隊伍中一瞧,果然見到了那兩個人的身影。
我牽著他一邊往尚書房走,一邊隨口解釋:
「慶國崇佛,這兩位大師佛法精深,日常為你講經說法,正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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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書房。
我坐在側首,告誡自己慈母多敗兒。
但我也不能過於嚴厲,畢竟小皇帝不是親生的,跟他容易離心。
可小皇帝眨巴著眼睛問太傅,「香九齡是誰?」
我真的忍不了了,拍桌而起,「陛下已然七歲有餘,為何太傅還在與他講三歲小兒開蒙用的《三字經》?」
太傅表示,他也很委屈,他也很想哭。
《三字經》講兩年了,小皇帝還沒學會,他有什麼辦法?
我怒目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一副無所謂的表情,擺擺小手,「讀書好無聊,也沒什麼用呀!反正朝政有丞相,我吃好玩好就好嘍。」
他真是個當昏君的好苗子!
我一氣之下也只能氣了一下,留倆人接著上課。
我在尚書房外來回轉圈,想到早上小皇帝說的話,扭頭朝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偏殿是欒應臣在宮內的辦公所在,守衛極其嚴格。
我一路走過去,負責把守計程車兵目不斜視,守門的小將軍還為我推開了門。
這裡頭有陷阱吧?
是正面的冷箭還是頭頂的刀?
屋門在我身後關上,我小心翼翼邁了一步,還好都沒有。
乾淨的案几上有一張字條:【勿念,不日則返。】
鎮在字條上的是一枚令牌,足以調動整個羽林軍的令牌。
我緊緊握著,玉製令牌一點一點沾染上我的體溫。
沒了欒應臣壓制的朝堂,暗流湧動。
一道來自西北的快馬急報,徹底將這池水攪得沸反盈天!
欒應臣在西北賑災時被流民圍攻了。
混亂中,他和手下分散,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當夜,宮門大開,火光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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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丞相,現在的文穎伯一身盔甲,一步一步登上高臺,手中握著劍,劍尖還在往下滴血。
小皇帝被人用匕首抵著脖子,溼漉漉的大眼睛看著我。
拿匕首的就是那兩個和尚中的一個。
宮中的侍衛投鼠忌器,圍在我身前。
文穎伯仰天長笑,「哈哈哈哈,欒應臣這個小兒,去趟西北就帶走宮裡大半防衛。可他不還是下落不明瞭,這才給了老夫可乘之機。」
我義憤填膺,高聲問道:「文穎伯,你這是什麼意思?逼宮造反嗎?」
「陛下愚鈍,任用佞臣,難堪大任,臣擁立新君罷了。」
我冷笑,「新君?哪位新君啊?是你?還是你兒子?終歸不能是你外孫吧?你冒天下之大不韙,只是想當個權臣?」
文穎伯不屑與我爭辯,「幼帝愚鈍,難堪大任,自願退位讓賢。太后穢亂宮闈,就地伏誅。」
我也不願與他廢話,夜深了,該回寢宮安歇了。
我高舉令牌,「羽林軍聽令,文穎伯逼宮謀反,罪不容赦,誅??!」
文穎伯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半數羽林軍都被欒應臣帶走了,剩下的還有一半被我牽制在宮外。你號令誰啊?」
誰承想,隨著我一聲令下,牆頭埋伏的羽林軍現身,拉弓搭箭,直指文穎伯。
只待我一揮手,他們立刻行動。
文穎伯臉色幾變,「這是個局。」
「對嘍,文穎伯還不算老糊塗呀。」我拍手鼓勵。
「哼,王家姑娘,你不想恢復你們侯府門楣嗎?」
我好奇發問:「怎麼恢復?」
「你只需與我合作,讓羽林軍退下。待我登位,在世家大族中挑一個年紀相配的公子入贅侯府,侯府門楣榮光,自可延續!」
我認真問:「文穎伯此話當真?」
文穎伯臉色緩和,「當真。」
我聲音涼涼的,「可哀家不願!歷朝更迭,世家如土,皇室如煙。我只願我與母親此生平安喜樂,侯府的門楣倒了……便倒了吧。」
羽林軍在暗,文穎伯在明。
局勢頃刻間反轉。
羽林軍一波接一波地冒出來。
文穎伯的臉已經黑得如鍋底一般了,「欒應臣沒有帶羽林軍出京,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自然。」
「所以他下落不明也是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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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攏在袖子裡手捏緊。
因為我也不知道這是真是假,他出京是私下點了虎賁軍的兵一起去的。
虎賁軍指揮使與欒應臣是好友。
午時,我秘密招指揮使入宮覲見,才知,欒應臣每五日會給他傳信說自己在哪。
直至今日訊息傳來,指揮使已經十日沒有接到傳信了。
可是我敢承認嗎?
其他不說,單說眼前,羽林軍真的是隻看一塊小小的令牌就會俯首聽令的嗎?
羽林軍統領就在場內,他就真的毫無二心嗎?
他們怕的、懼的,是欒應臣。
「是,欒丞相不日即可回京。」
文穎伯仰天大笑,側頭看向挾持小皇帝的和尚,「??了他!」
寒光閃過,挾持小皇帝的和尚捂著脖子,不可置信地大睜著眼,仰天倒地而亡。
文穎伯灰白著臉往後退了兩步,不可置通道:「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