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塊的飯票_第5章 房租誰交的
“房租誰交的?”
“水電煤氣誰付的?”
“你每天在家躺著,是誰下班回來給你做飯?”
“這些,你怎麼不算?”
陳嶼被我逼得後退一步,後背撞在牆上。
臉色難看至極。
“好......好!”他點點頭,像是下定了決心,“錢我還你,行了吧!”
“但你現在逼死我也沒有,我只能先還你五萬,剩下的分期。”
“利息沒有,我又沒讓你套信用卡,是你自己願意的。”
我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話,最後那點殘存的幻想,也徹底熄滅了。
這個人。
這個我愛了七年,以為會共度一生的人。
從頭到尾,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沒有半點真心。
我點點頭。
“好。”
“既然你要這麼算。”
“那我就跟你,好好算。”
我轉身,拉開消防通道的門,走了出去。
陳嶼在身後喊:“你去哪兒?!不是說好了嗎?!”
我沒回頭。
徑直走回辦公區。
這一次,我沒有走向他的工位。
而是走向辦公區正前方,那面用來投影的白板。
公司的晨會通常在這裡開,投影裝置是常開的。
我走到連線投影的電腦前,坐下。
陳嶼追出來,看見我的動作,臉色大變:“林晚!你幹什麼?!”
幾個同事也圍過來:“林姐,這是公司電腦......”
我沒理他們。
插上隨身碟。
點開我出門前就準備好的資料夾。
裡面是所有截圖的電子版。
還有一段簡短的文字說明。
我選中,然後點選投影。
“唰——”
白板上,瞬間亮起清晰的影像。
第一張,就是三年前的轉賬記錄。
十萬塊,從我的賬戶,到陳嶼的賬戶。
紅色加粗的備註:借款。
整個辦公區,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向白板。
陳嶼衝過來想拔掉隨身碟,被兩個男同事攔住了。
“陳嶼,讓你女朋友說完吧。”
“就是,都鬧到這份上了。”
陳嶼掙扎著,眼睛通紅地瞪著我:“林晚!你給我停下!”
我沒停。
點選滑鼠,切換到下一張。
三年前的聊天記錄。
他哀求的,承諾的,發誓的文字。
一句一句,投影在所有人面前。
再下一張。
備忘錄的利息記錄,吃泡麵的備註。
再下一張。
今早,兄弟群的聊天截圖。
“笑死,真有人把客套話當真啊?”
“轉賬五千塊備註飯票,她估計現在正做著被我養的美夢呢。”
“哈哈哈。”
最後一張。
是我凌晨收到轉賬時的聊天記錄。
他說:“我養你。”
他說:“一切有我。”
他說:“好好休息。”
並列的,是他三年前說“這錢我一定還你”的截圖。
時間跨度三年。
對話截然不同。
承諾如出一轍。
而結果,也如出一轍。
都是謊言。
我做完這些,站起身,面向辦公區裡所有目瞪口呆的人。
聲音平靜,清晰。
“我叫林晚,陳嶼的女朋友,在一起七年。”
“三年前他創業失敗,我套現信用卡借他十萬,至今未還。”
“今早我因加班崩潰想辭職,他轉賬五千說養我,轉頭在兄弟群嘲笑我‘把客套話當真’。”
“我來要錢,他說我物質,說七年感情比不上十萬塊。”
“現在,我給大家看看,這七年,到底誰在付出,誰在索取。”
“以及,這位陳嶼先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說完,我彎腰,拔掉隨身碟。
裝進包裡。
轉身。
他的臉色精彩極了。
青白交加,憤怒,羞恥,慌亂,最後都混成一片死灰。
因為整個辦公區,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他。
眼神里有鄙夷,有驚訝,有嘲諷,也有同情。
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安靜得可怕。
我走到門口時,身後終於傳來陳嶼崩潰的吼聲:“林晚!我跟你沒完!!”
我腳步沒停。
拉開門,走了出去。
4 親手奪回尊嚴
回到小區,我沒回家。
而是去了常去的咖啡館,點了一杯最濃的美式。
然後開啟手機。
微信已經炸了。
李薇發來十幾條訊息,問我怎麼樣,有沒有事。
共同好友的群裡,也有人在討論。
但沒人敢直接問我。
陳嶼發來幾十條語音,我一條都沒點開。
直接長按,刪除。
然後把他拉黑。
電話也拉黑。
做完這些,我深吸一口氣,開啟通訊錄,找到一個很久沒聯絡的名字。
趙律師。
大學校友,現在專打經濟糾紛的案子。
電話接通,我言簡意賅說明了情況。
對方很專業,問清了細節,說證據很充分,可以起訴。
“但他現在名下沒資產,執行起來可能比較困難。”趙律師實話實說。
“我知道。”我點頭,“但起訴本身,就夠了。”
我要的不是錢。
至少不全是。
我要的是一個公道。
一個讓所有人知道,他欠我錢,欠我情,欠我一個道歉的公道。
趙律師明白了:“行,交給我。”
掛掉電話,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苦得舌尖發麻。
但很提神。
下午,我照常去了公司。
辭職的事,暫時擱置。
不是因為陳嶼那句“我養你”的謊言。
而是因為我突然想通了。
憑什麼要因為他的一句客套話,就打亂我的人生計劃?
該辭職的時候,我會辭。
但一定是因為我自己想好了,準備好了。
而不是因為任何人,任何承諾。
主管看我回來,有些意外,但沒多問。
只是把修改意見又發了一遍。
我點點頭,開啟電腦,開始工作。
鍵盤敲擊聲裡,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三點,手機震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晚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