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留暖風問夏_第十七章 凌晨
第十七章
凌晨。
沈問夏半夢半醒間聽見外面有動靜。
像是有人從外面撬門鎖,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她猛地睜開眼,心臟懸到嗓子眼。
門鎖咔嗒一聲彈開。
一道人影閃進來,幾步跨到她面前蹲下。
溫熱的手指摸到她手腕上,開始解那些纏得很緊的繩子。
“別出聲,跟我走。”
是林墨的聲音。
他額角冒著一層細汗,呼吸還沒喘勻,指尖冰涼。
繩結打得死緊,他低頭用牙咬住使勁扯,一邊扯一邊低聲罵了句髒話。
“什麼破結法。”
沈問夏嗓子啞得說不出話,只盯著他泛白的指節看。
林墨扯了兩下沒扯開,換了方向重新咬。
他眼睛通紅,像是在外面找了很久才摸到這裡。
終於,手腕一鬆,繩子脫落。
林墨一把攥住她胳膊把她從椅子上拽起來。
沈問夏腿軟得站不住,整個人往他身上栽。
他架住她肩膀,半拖半扶地往門口挪。
“走,車在樓下。”
兩個人剛摸到臥室門口,客廳的燈忽然亮了。
沈問夏瞳孔驟縮。
陸承修站在客廳中央,叫了她一聲:“沈問夏,你要去哪兒?”
林墨沒鬆手,把沈問夏往身後擋了擋:“讓開。”
陸承修往前走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
他伸手去拽沈問夏的胳膊,林墨抬手格開,骨節撞在一起發出悶響。
“別碰她。”林墨推了他一把。
陸承修後腰撞上鞋櫃,鑰匙盤嘩啦翻倒。
他穩住身形,眼底那層平靜徹底碎了。
下一秒他撲上來,一拳砸在林墨肩頭。
林墨偏了半寸,拳頭擦著鎖骨過去,火辣辣地疼。
他反手揪住陸承修睡袍領口,兩個人撞在牆上。
掛畫歪了,玻璃框咔一聲裂了縫。
“你們夠了!”沈問夏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可沒人停。
林墨膝蓋頂上陸承修小腹,陸承修悶哼著彎了腰,隨即一肘砸在林墨後背上。兩個人從客廳扭打到玄關,鞋櫃翻了,幾雙鞋散落一地。
林墨胳膊上的傷口在扭打中又裂開,血洇透了襯衫袖口,在地磚上拖出一道暗紅痕跡。
陸承修忽然鬆了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他的目光落在鞋櫃底下,那裡滾著一把水果刀。
刀柄露在外面,刀刃在頂燈下泛著光。
他彎下腰,撿了起來。
“陸承修!”沈問夏的聲音陡然拔高。
林墨也看見了。
他撐著牆站起來,額角的汗混著血往下淌,胸膛劇烈起伏著。
他看著陸承修手裡那把刀,眼神沉了沉,沒有後退。
“來。”
林墨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扯了扯嘴角,
“往這兒捅。你捅完我,警察兩分鐘就到。你猜你那些舊賬夠不夠你在裡面蹲到老?”
陸承修攥著刀柄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他雙眼猩紅,理智和瘋狂在瞳孔深處翻湧。
他看著林墨那張臉,年輕、張揚、滿不在乎。
就是這張臉,這三個月天天站在沈問夏旁邊,她對著他笑,對著他彎眼睛,把那些本該屬於他的東西一樣一樣拿走了。
“她憑什麼跟你走?”
陸承修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認識她多久?你知道她以前多愛我嗎?你算什麼東西——”
他猛地往前刺過去。
刀尖在空氣裡劃出一道冷冽的光。
林墨側身要躲,可他背後就是牆,退無可退。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從側面撲了過來。
沈問夏。
她整個人橫撞進兩個人中間,後背對著林墨,正面迎著那把刺過來的刀。
陸承修瞳孔驟縮,手腕想收力,可慣性太大了。
刀尖刺進她左上臂,悶響在寂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沈問夏悶哼了一聲,整個人往前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