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我們兩看相厭_第5章 遊客發出嬉戲打鬧聲
遊客發出嬉戲打鬧聲,熱鬧非凡。
「我想追你。」他坦然道。
「我有兒子。」
「我知道。叫彥彥對不對?我姑媽給我看過照片,特別可愛。」
「我可以陪他玩,可以給他當舅舅當哥哥,當什麼都可以,只要你別趕我走。
「姜小姐,我想追你。你離過婚,有孩子我都不在乎。
「我今年二十五歲,我知道自己要什麼。」
他太年輕了。
年輕到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看著他那雙明亮的眼睛,我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多跳了一拍。
可我畢竟不是不諳世事的年輕人了。
09
我的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一陣。
「你先把自己照顧好,再說照顧別人。」
他咧開嘴,露出兩顆小虎牙:「那你就是答應了。」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跟上來,和我並肩,肩膀偶爾碰到我的肩膀。
雨停了。
巴黎的夜風吹過來。
遠處咖啡店飄來香氣。
回港後,楚家出大事了。
宣氏的對賭協議全面崩盤,連帶楚氏集團的擔保部分被銀行催收。
楚君明涉嫌為詐騙產業站臺,被董事會彈劾,個人的資產被凍結了一大半。
更糟糕的是,當初他瞞著家裡私下給宣氏做的那些注資和擔保,被一個離職的高管匿名捅給了媒體。
港島財經版連續一週的頭條都是他和宣姚的詐騙醜聞。
狗仔拍到他們兩人在銅鑼灣街頭爭吵。
宣姚披頭散髮地指著記者罵,楚君明臉色鐵青地甩手就走。
周婉被氣得住了院。
看到這些訊息的時候,我正帶著彥彥在爺爺家摘菜。
彥彥蹲在樹下撿落地的果子,爺爺坐在旁邊剝花生。
爺爺喜歡看報紙看電視,彥彥跑開後,他心疼地開口。
「恩儀,那個楚家......」
「沒事爺爺,都處理好了。」
我在他身邊坐下來,把剝好的花生仁放進他手心。
「院子裡的菜長得真好。
「這花生是去年的吧,粒大飽滿,今年種出來肯定更好,到時候我和你一起拔。」
爺爺拍了拍我的手背。
「你總是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得井井有條,爺爺相信你。」
那天晚上回到公寓,我在陽臺上站了很久。
從半山腰望下去,是維港的夜景。
我走了很多年,才走到今天。
手機響了一聲,是周逾白髮來的訊息:
「明天有空嗎?我發現了一家特別好吃的冰淇淋店,帶彥彥一起來吧。」
我低頭看著那條訊息,最終:「好。」
隔天傍晚,我帶著彥彥在尖沙咀的海濱長廊散步。
彥彥在前面跑,我慢悠悠地跟在後面。
夕陽把整個海濱染成橙紅色。
海面上有渡輪緩緩駛過。
周逾白買了冰激凌回來。
一個給彥彥,一個給我。
彥彥已經跟他很熟了,每次見面都哥哥哥哥地叫。
我甚至懷疑自己養了一隻小雞,不停地咯咯咯咯。
彥彥拿到的冰淇淋是迷你版的,吃完後,他用手扯了扯周逾白的衣服。
周逾白蹲下來,用紙巾替他擦乾淨嘴角的巧克力,動作溫柔。
我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來。
就在這時,我用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君明站在二十米開外的地方,西裝革履,人卻憔悴了很多。
他站在那裡看著我和周逾白,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
我收回目光,當作沒看見。
可他卻走了過來。
「恩儀。」他沙啞地開口。
彥彥看見爸爸,小聲地叫了一句「爸爸」。
楚君明蹲下來抱住兒子,臉埋在他小小的肩膀上,滿臉愧疚。
「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對不起你。」
我站在原地沒動。
周逾白走到我身邊,安靜地陪著我。
楚君明鬆開彥彥,站起來看著我。
見我不講話,他的目光從我臉上移到周逾白臉上。
「恩儀,他是誰?」
「跟你沒關係。」開口,「你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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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結動了動。
「我......我媽住院了,她想見彥彥。」
「你可以約時間,帶彥彥去看她。」我看著彥彥。
「周婉女士是彥彥的奶奶,這點我不會攔。」
他愣了愣,大概沒想到我這麼好說話。
可我從未打算,離間彥彥和楚家。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楚家幾代累積。
彥彥目前仍是楚家未來唯一的繼承人,可以繼承股份。
白送的東西,哪有清高拒絕的道理?
我不傻,不會放著現成的資源,不用白不用。
「還有別的事嗎?」
楚君名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恩儀,我......」
「楚先生,」周逾白突然開口,語氣客氣。
「彥彥該回去做作業了。」
楚君明的臉色變了一下。
他看著周逾白,眼中閃過一絲敵意。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看了我一眼後,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彥彥睡著之後,周逾白給我發了很長一段訊息。
一向自信恣意的他,居然有些惶恐地試探我,是否對楚君明心軟了。
聽到我否定的答案後,他一下子活躍了起來,重新變成了熱情小狗。
其實,在楚君明蹲下來抱住彥彥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裡的紅血絲和下巴上沒刮乾淨的胡茬。
但這並不會讓我動容。
我的心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是很平靜地想起。
很多年前一個冬天的早晨,他在廚房給我煮薑茶,手忙腳亂地打翻了一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