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警後全家慌了_第5章 一桌人圍着他舉杯
一桌人圍著他舉杯。
他配文:
【年輕就要敢拼。】
現在看來，他拼的是我的房。
我換了門鎖。
物業把我爸媽的門禁許可權取消了。
維修師傅拆舊鎖時，從門縫裡取出一小塊透明膠。
「有人拿這個擋過鎖舌。」
我拍照留證。
順手給物業發了律師函模板。
物業經理十分鐘後給我打電話。
「林女士，抱歉，我們會加強管理。」
「另外您父母以後再來，我們會先聯絡您。」
我說:「不用聯絡。」
「直接不讓進。」
晚上，我媽在門口敲門。
她敲了二十分鐘。
鄰居在群裡問。
【1602 門口怎麼了?】
我發。
【有人騷擾，已報警。】
門外聲音停了。
過了會兒，我爸給我發訊息。
「你媽低血糖，在你門口坐著。」
我回。
「樓下藥店有糖。」
「小區門口有醫院。」
「別坐我門口。」
13
第二個月，買家那邊開庭前調解。
我作為被冒名的產權人到場說明。
趙敏見到我，沒再像第一次那樣端著。
她把材料拿得很緊。
「林小姐，我們這次只追你弟和你父母。」
我說:「本來就該這樣。」
調解室裡，我爸媽坐在一側。
林致遠沒來。
他的律師來了。
律師說，林致遠公司經營困難，請求分期返還定金。
買家男人拍桌。
「你們收錢的時候怎麼不分期?」
「一百萬定金，三十萬傢俱款，一分不少。」
「現在還錢就困難?」
我媽低著頭。
我爸臉上掛不住。
「我們會還。」
「怎麼還?」
「賣房。」
我看向他。
他說的是他們名下那套老房。
我媽抬頭太急，手裡的包帶勒進掌心。
「老林!」
我爸沒看她。
「不賣怎麼辦?」
「致遠不能一直被拖著。」
那一刻，我媽臉上的表情很有意思。
她像才發現，刀落到自己房子上時，原來也會疼。
調解沒成。
買家要一次性返還。
我離開時，我媽追出來。
「朝顏。」
「你現在滿意了?」
我停下。
她眼睛紅得厲害。
「家散了，你弟公司也沒了。」
「你爸要賣養老房。」
「你滿意了嗎?」
我說:「不滿意。」
她愣了一下。
我看著她。
「我還沒收到道歉。」
她嘴唇動了動。
「對不起。」
說得很輕。
像怕被別人聽見。
我搖頭。
「不是這樣。」
「你得說清楚，對不起什麼。」
她站在法院走廊裡，手抓著包帶。
來來往往的人經過。
她臉上那點紅變深。
最後她說:
「對不起，我們不該賣你的房。」
我點頭。
「這句我收到了。」
「諒解書......」
「沒有。」
她的臉又白回去。
我往外走。
她在後面喊:「林朝顏，你怎麼這麼硬?」
我沒回頭。
不硬一點，我家門鎖都保不住。
14
林致遠第三次找我，是在公司樓下。
他瘦了很多。
身上那套西裝皺巴巴的，領口有油點。
「姐。」
他喊我時，聲音不像以前那麼衝。
我沒停。
他跟上來。
「我知道錯了。」
「我真的知道錯了。」
「買家的錢我會還，爸媽的房我也會想辦法保住。」
「你能不能跟警察說一句，我不是故意騙?」
我刷卡進大樓。
保安攔住他。
他隔著閘機看我。
「姐，我們小時候關係很好的。」
我回頭。
「你小時候偷拿我壓歲錢，也這麼說。」
他臉僵了。
「那都是小時候。」
「偷東西這件事，你倒是從小做到大。」
前臺小姑娘低頭登記，筆尖停了一下。
林致遠臉上掛不住。
「你非要把話說這麼難聽?」
「事實本來就難聽。」
「我只是讀出來。」
他盯著我。
以前他只要露出這種表情，我媽就會讓我讓著他。
說他年紀小，脾氣急，男孩子要面子。
現在他二十七。
面子還是要我出錢維護。
我說:「林致遠。」
「你不是創業失敗。」
「你是做人失敗。」
閘機合上。
他沒再跟。
15
半年後，案子有了結果。
假委託書、假公證材料、指紋套、交易流水，證據鏈很完整。
林致遠因為偽造材料、騙取購房款被判緩刑，賠償買家損失。
我媽參與偽造簽名和按手印，被另案處罰。
我爸沒有直接偽造，但全程參與賣房，被判承擔民事連帶賠償。
他們那套老房最後還是賣了。
買家拿回大部分錢。
剩下的錢，林致遠分期還。
中介小吳被行業通報，公司也賠了一筆。
登記中心那邊給我補了一份書面說明。
我的房子交易風險解除。
那天我拿著檔案回家。
新鎖很好用。
鑰匙插進去，咔噠一聲。
門開了。
客廳裡沒有外人的腳印。
陽臺上沒有被買家量過的瓷磚標記。
沙發還是我的沙發。
電視還是我的電視。
我把檔案放進保險櫃。
裡面有房產證、購房合同、貸款結清證明、報警回執、法院判決。
一層一層放好。
像給這半年畫了個句號。
晚上，表姐約我吃飯。
她問我:「你以後真不和你爸媽來往了?」
我夾了一筷子青菜。
「看情況。」
「什麼情況?」
「他們不來賣我東西的情況。」
表姐笑得差點嗆住。
她笑完，又認真了點。
「親戚群現在沒人敢說你了。」
「姑姑上次還說，讓她兒子以後別惦記姐妹東西。」
「你這事給全家上了一課。」
我說:「學費他們出，挺好。」
16
我沒有賣那套房。
也沒繼續空著。
我把它重新裝修了一遍。
玄關裝了攝像頭。
門鎖換成只有我一個人有許可權的。
客廳那面被買家問能不能拆的牆，我做成了一整排書櫃。
裝修師傅問我:「林小姐，這房以後自己住?」
我說:「住。」
「一個人?」
「一個人。」
他點點頭。
「一個人住大房子，爽。」
我看著那面書櫃，沒忍住笑。
確實爽。
入住那天，我買了束向日葵。
不是為了儀式感。
是樓下花店打折。
我把花插進餐桌上的玻璃瓶。
拍了張照片發朋友圈。
配文:
【回家。】
表姐先點了贊。
同事點贊。
連趙敏都點了個贊。
我爸媽沒點贊。
因為我早把他們遮蔽了。
晚上十點，門鈴響了一次。
我開啟監控。
門口沒人。
地上放著一袋水果。
袋子旁邊壓著一張紙。
我放大看。
是我媽的字。
「顏顏，媽對不起你。」
我沒開門。
也沒拿水果。
第二天早上，物業把東西收走。
我給物業發訊息:
【以後門口東西直接清理。】
物業回:
【收到。】
我關掉手機，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陽光從陽臺照進來。
那套差點被賣掉的房子，只剩下我一個人的聲音。
門鎖記錄裡，只有我的指紋。
房產證上，也只有我的名字。
這就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