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報警後全家慌了_第4章 你現在本人在這兒
「你現在本人在這兒，還提什麼委託?」
我把公證處回函放到視窗。
「舊委託編號不存在。」
「我要求登記中心留存涉嫌偽造材料記錄。」
林致遠臉變了。
「你來真的?」
我開啟手機錄音。
「從你們偷我身份證影印件開始，就是真的。」
視窗工作人員拿起回函，按下了桌邊的呼叫鈴。
「保安，麻煩過來一下。」
9
登記大廳的人都看過來。
林致遠第一反應是搶回材料。
視窗工作人員比他快一步，把委託書影印件和回函都夾進檔案袋。
「先生，材料已經進入核驗流程，不能拿走。」
我弟手撐在櫃檯上。
「誰說我要拿走?」
「我就是看看。」
保安走過來。
中介小吳站在旁邊，臉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掉。
買家男人衝過來。
「林致遠，你不是說今天肯定能辦嗎?」
「你不是說你姐被你爸媽拿捏得死死的嗎?」
我媽聽見這句，臉一下變了。
「你怎麼說話的?」
買家男人把合同甩到她面前。
「我怎麼說話?」
「你們一家騙我一百三十萬，現在過不了戶，你問我怎麼說話?」
我爸連忙打圓場。
「別吵，別吵。」
「錢我們會想辦法。」
趙敏直接拿出手機。
「我現在報警。」
中介小吳急了。
「王哥，報警對大家都不好。」
我看向他。
「你也知道不好?」
登記中心值班負責人過來。
視窗工作人員把情況說了一遍。
負責人問我:「林女士，你是否確認沒有出具過這份委託?」
「確認。」
「是否同意繼續交易?」
「不同意。」
「是否要求登記機構配合公安調取材料?」
「要求。」
負責人點頭。
「我們會暫緩該合同後續流程，並把涉嫌虛假材料移交。」
林致遠急得眼睛發紅。
「你們憑什麼?」
「房子是我姐的，我姐來了!」
「她就是一時賭氣!」
我把身份證遞給負責人。
「本人意見，拒絕交易。」
負責人看完證件。
「記錄。」
這兩個字落下，我媽坐到了後排椅子上。
她手裡的包掉在地上。
裡面滾出一個印泥盒。
紅色的。
蓋子沒扣緊。
印泥蹭到地磚上。
我看著那個盒子。
「這是什麼?」
我媽伸手去撿。
趙敏比她快。
她撿起來，開啟。
裡面還有半枚沒擦乾淨的指紋套。
空氣停了幾秒。
中介小吳往後退了一步。
買家男人聲音都變了。
「你們還偽造指紋?」
我爸的臉一下灰了。
10
這次報警的人不止我。
買家夫妻也報了。
登記中心把材料封存。
中介小吳被要求配合調查。
我爸媽和林致遠被帶去派出所時，我媽還在喊。
「那不是指紋套!」
「那就是網上買來按手印方便的!」
員警看她。
「按誰的手印方便?」
她閉嘴了。
我坐在旁邊做第二次筆錄。
員警把證物袋放到桌上。
裡面是委託書、假公證影印件、印泥盒、指紋套、網籤合同、中介收據、買家轉賬記錄。
一件件擺開。
主線清楚得像賬本。
沒有誰能再用「一家人」糊過去。
林致遠在隔壁房間聲音很大。
「我沒想騙!」
「我是想週轉!」
「錢到了我會還!」
員警問:「那為什麼偽造產權人簽名?」
他沒聲了。
我爸的聲音隔著牆傳來。
「都是我兒子公司逼得太緊。」
「供應商天天堵門，我們也是沒辦法。」
員警說:「沒辦法可以借錢、協商、破產清算。」
「不能賣別人的房。」
這句說得很平。
我卻聽得很舒服。
不是因為語氣重。
是因為有人把事情說回了它本來的樣子。
不是女兒不懂事。
不是姐姐不幫弟弟。
不是一家人別計較。
是他們賣了別人的房。
11
晚上十點，林致遠被暫時留在派出所繼續詢問。
我爸媽出來時，像老了十歲。
我媽看見我，腳步一軟。
這次她沒跪。
只是抓著我的袖子。
「顏顏，媽錯了。」
「媽就是想著幫你弟一把。」
「他公司要是真倒了，那些人會把他逼死的。」
我把袖子抽回來。
「買家的一百三十萬呢?」
她愣住。
「什麼?」
「退給人家。」
我爸說:「錢已經進公司付供應商了。」
「那就把你們自己的房賣了。」
我媽眼睛睜大。
「那是我們養老的房!」
我看著她。
她也反應過來，嘴唇抖了一下。
我說:「我的房不是你們養老的房。」
她扶著牆，沒再說話。
我爸開口。
「朝顏，你先寫個諒解書。」
「我們慢慢還。」
「你弟不能留下案底。」
我問:「他偽造材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會不會留下麻煩?」
「你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我爸說不出來。
因為答案太難聽。
我是女兒。
我工作穩定。
我聽話慣了。
我以前給得太順手。
他們才覺得我還能再給一次。
我開啟打車軟體。
我爸還在說:「你就這麼走?」
「你弟還在裡面。」
車到了。
我拉開車門。
「他進去的時候沒叫我。」
「出來也不用我接。」
12
之後一週，事情一件接一件往前走。
登記中心暫停交易。
中介公司被約談。
買家夫妻起訴要求返還定金和賠償。
林致遠公司賬戶被凍結一部分。
供應商聽說他涉嫌偽造材料賣親姐的房，第二天就撤了合作群。
他公司的員工也跑了三個。
我從表姐那裡看到截圖。
遠行文化工作群裡，有人問:
【林總，工資還發嗎?】
林致遠沒回。
過了十分鐘，他發了一條。
【公司暫時困難，大家共渡難關。】
下面沒人接。
以前他最愛在家庭群發公司團建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