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里的春天,我不等了_第5章 5陸星闌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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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星闌臉色一沉:“他在鬧脾氣,派人去門口等。”
司儀把平板遞給她,聲音發抖:“您看大螢幕,沈先生走之前留了個定時播放,現在全場的賓客都看見了!”
陸星闌猛地抬頭看向宴會廳的主螢幕。
大螢幕上定格著一張照片,那張由陸星闌親手確認過的《婚禮流程表》。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新娘先推哥哥沈晚舟走紅毯開場,新郎其後入場】。
陸星闌的手指停在半空,沈晚舟的臉在燈光下一點點白了。
下一秒,宴會廳大門被推開,婚慶督導抱著一件定製西裝衝進來:“陸女士,婚房被清空了,床上只剩這個。”
督導懷裡的西裝落在地上,衣角沾了灰。
陸星闌彎腰撿起西裝,指節一點點收緊。
親戚們的議論從四面湧過來。
“天吶,這哥哥平時看著弱不禁風,背地裡居然是這樣的人。”
“什麼借婚禮圓夢,這根本就是明搶啊!”
“難怪新郎跑了,這誰受得了?這哥哥心思也太歹毒了吧......”
螢幕上的流程表漸漸隱去,最後跳出了我留下的一行黑體字:
“既然哥哥這麼想當新郎,不用偷偷摸摸圓夢了。連同新娘一起,全都讓給你。祝兩位百年好合,徹底鎖死,勿念。”
陸星闌盯著大螢幕上那句“全都讓給你”,耳朵裡全是指指點點的嘲笑聲。
那一瞬間,她的指節一點點攥緊,只覺得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剜去了一塊。
她拿出手機撥我的號碼,聽到的只有機械提示音。
關機。
再撥,還是關機。
她緊緊攥著車鑰匙,快步往外走。
婚房門被她推開時,屋裡空得讓人發冷。
衣櫃裡沒有我的衣服,洗手檯上只剩一把牙刷,窗臺那盆綠蘿也不見了。
她走到床邊,膝蓋撞上床沿,整個人跪了下去。
手機響起,沈晚舟打來的。
陸星闌看著螢幕上閃爍的名字,腦海裡突然像被一盆冷水潑透。
七週年紀念日的晚上,他突發心悸。婚禮當天的清晨,他剛好掛到了老中醫的號。世界上哪有這麼多精準得彷彿算好了一樣的巧合?
她接通,沒有開口。
沈晚舟的聲音帶著著急:“星闌,你去哪兒了?賓客都在看我,我好害怕。”
陸星闌聲音微啞,帶著一絲徹骨的寒意:“我們七週年紀念日那天,你其實根本不需要搶救,對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沈晚舟聲音哽咽:“我只是心慌,醫生說可能沒事,可我害怕啊,星闌,我從小病到大,怕一點不是很正常嗎?”
陸星闌閉了閉眼:“那老中醫呢?”
沈晚舟抽噎著:“是我託人找的,號是真的,只是時間剛好在上午,我沒想到弟弟會這麼介意。”
她掛了電話。
屋裡太空,連回聲都薄。
陸星闌踉蹌著走到半開的床頭櫃前。
抽屜裡原本放著她隨手送的那些不走心的禮物,現在全空了。
只有那個木製畫筆盒,像垃圾般孤零零地躺在最深處。
她抖著手開啟。
盒子裡是空的。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陪我逛畫材店,我捧著那支玉蘭木畫筆,高興得像個小孩。
那時她隨口說:“以後你想畫什麼,我都給你買。”
後來我為了陪她創業,做了七年行政和助理。
畫筆被壓進抽屜裡,再也沒碰過。
陸星闌跑遍了我曾經上班的公司、常去的便利店、給我改過禮服的店。
她問了所有人,卻發現自己連我有什麼朋友都說不上來。
深夜,她回到婚房,坐在地板上,手機通訊錄從頭翻到尾。
沒有一個能撥出去。
門被推開。
沈晚舟站在門口,臉色蒼白,白西裝也皺了。
他看見空屋,眼裡閃過一點快意,又很快壓下去。
他慢慢走到陸星闌身後,從背後抱住她:“星闌,他走了不是正好嗎?他從來配不上你。”
陸星闌身體一僵。
沈晚舟把臉貼在她背上,聲音輕得發顫:“其實我沒有病到那個地步,我只是怕你們結婚後再也不管我了。”
他頓了頓,像終於卸下偽裝:“我嫉妒他,憑什麼他能嫁給你?現在他把位置騰出來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陸星闌猛地轉身。
她看著那張和我有幾分相似的臉,眼神里第一次沒有憐惜。
沈晚舟被她推得後退兩步,撞上門框。
她聲音啞得厲害:“滾。”
沈晚舟不敢相信:“星闌?”
陸星闌把空盒子抱在懷裡,語氣冷硬:“我讓你滾。”
......
臨安的清晨,我推開臨水小院的門。
青石板還溼著,老師把鑰匙放在窗臺上,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畫室歸你了,先活下來,再畫春天。”
我把行李箱開啟,取出那支玉蘭木畫筆,插進空瓷杯裡。
窗外有人敲了敲門。
隔壁書店的老闆站在門口,懷裡抱著一隻胖乎乎的三花貓,聲音清淡:“它跑錯院子了,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