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里的春天,我不等了_第7章 7媽媽掙了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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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掙了掙,沒掙開,臉漲得通紅:“我是他媽,教訓兒子天經地義。”
賀清秋鬆手,把我往身後擋了半步:“他是成年人,不是你們的物件。”
陸星闌盯著她的手,臉色冷下去:“這是我們的家事,賀女士沒資格插手。”
賀清秋看向她:“他不願意,就不是你的家事。”
我從賀清秋身後走出來。
其實我以為再見他們,我會發抖,會痛,會想哭。
可我看著這三張臉,只覺得遠。
我對媽媽說:“小學我考第一,你讓我別告訴哥哥,怕他受刺激。初中我過生日,你把我的蛋糕換成他能吃的無糖款。高考我想報美院,你說家裡只能供哥哥治病,叫我選便宜的專業。”
媽媽臉色變了:“你哥身體不好,我們多顧他一點怎麼了?”
我點頭:“所以從今天起,你們只顧他就好。”
我拿出銀行卡,放到石桌上:“三十萬,算還你們生育之恩。以後我沒有父母,也沒有哥哥。”
爸爸怒道:“沈南潯,你翅膀硬了?”
我看向他:“是啊,終於硬了一點。”
陸星闌一直沒說話。
直到我轉向她,她才像忽然回神:“南潯,我知道你委屈,跟我回去,我們重新辦婚禮。迎賓照換你的,請柬也重新印,晚舟那邊我會處理。”
她把姿態放低,像這已經是天大的讓步。
“陸星闌,你到現在還覺得,我只是為了婚禮生氣嗎?”
她睫毛顫了顫:“我知道不止這些,但七年感情不是說斷就斷,你先回家,別把話說死。”
我笑了一下:“家已經賣給收廢品的大爺了。”
陸星闌的眼神狠狠一顫。
賀清秋把地上的畫稿撿起來,拍掉灰,放回我手邊。
這個動作很輕,卻讓陸星闌徹底失控。
她上前一步,抓住我的手腕:“你就為了她不要我?沈南潯,你別忘了,你愛了我七年。”
賀清秋扣住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她的聲音仍舊淡:“放手。”
陸星闌看著我腕上被捏出的紅痕,忽然像被燙到,鬆了手。
我把那張銀行卡推向父母:“拿錢,走人。”
媽媽看著卡,眼神閃了閃。
她最終還是拿了。
陸星闌站在原地,沒動。
我關門前,對她說:“至於你,這輩子,死生不復相見。”
沈晚舟第二天來了畫室。
他穿著精緻的休閒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站在我的畫架前,盯著那幅《等春來》的封面。
他嗤笑:“畫幾張破畫就以為自己翻身了?沈南潯,你骨子裡還是那個沒人要的弟弟。”
我繼續調色,沒有抬頭。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星闌拒絕我了,可那又怎麼樣?她找你,只是用慣了你這個保姆,不是愛你。”
我把筆洗乾淨,端起旁邊渾濁的洗筆水。
沈晚舟還在說:“你以為隔壁那個女人是真喜歡你?等她知道你被全家拋棄,被未婚妻不要,她也會嫌你晦氣。”
水潑到他褲腿上,藍黑顏料順著昂貴布料往下淌。
他怒吼一聲:“沈南潯!”
我把盆放回去,聲音很淡:“滾。”
他氣得發抖,卻不敢真動手,只能踩著溼褲子跑出去。
賀清秋從書店過來時,看見地上的水痕,沒問發生了什麼,只遞給我一塊乾毛巾。
她說:“小龍蝦買到了,晚上吃辣的?”
我愣了一下。
七年裡,因為沈晚舟不能吃刺激,我幾乎沒碰過辣。
我點頭:“好。”
陸星闌坐在巷口車裡,看見沈晚舟狼狽出來,連車窗都沒降。
他敲窗,眼裡全是怨:“星闌,他潑我,你看見了嗎?”
陸星闌看著畫室門口。
賀清秋正替我把袖口捲上去,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很多次。
陸星闌的手指按在車門鎖上,最後只說:“你回去吧。”
沈晚舟不可置信:“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
陸星闌終於看他,眼底沒有溫度:“以前我瞎。”
傍晚,她捧著一個紙袋進了院子。
我正坐在石桌邊剝蝦,賀清秋把一碟蘸料推到我手邊:“這個不太辣,先試試。”
陸星闌腳步頓住。
空氣裡是麻辣小海鮮的香味。
她記得我喜歡吃這個。
只是她從來沒讓它上過我們的餐桌。
她把紙袋放到桌上,聲音發澀:“南潯,這是那套大師絕版畫冊,你以前在外文書店看過,我託人找到了。”
我看了一眼。
很多年前,我站在書店櫥窗前看了很久,陸星闌說太貴,回頭卻給沈晚舟買了同價的限量包。
現在畫冊被她捧到我面前,像遲到很多年的補償。
她說:“那本回憶冊我拼好了,照片也洗乾淨了。南潯,我真的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吧。”
賀清秋沒有插話,只把筷子遞給我:“先吃,涼了腥。”
我接過筷子,夾起一隻蝦。
陸星闌盯著那雙筷子,眼睛慢慢紅了:“你以前吃蝦都讓我剝。”
我剝開蝦殼,蘸了料,放進自己碗裡:“人會長手。”
賀清秋低聲笑了一下。
陸星闌像被那笑聲刺到,伸手去拿我的碗:“別吃這麼辣,你胃受不了。”
賀清秋擋住她的手:“他能吃。”
我抬頭看陸星闌:“你不知道而已。”
她的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紙袋從她手裡滑落,畫冊摔在地上,封面沾了泥水。
陸星闌看著我和賀清秋,看著桌上熱氣騰騰的菜,看著我髮間那支白檀木畫筆,終於失了體面。
她啞聲問:“沈南潯,你怎麼能愛上別人?”
我放下筷子。
她上前一步,聲音幾乎破碎:“你怎麼敢把給我的愛,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