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村民開工被趕出村後,村裡山體滑坡了_第二十章 周婆婆找到我
第二十章
周婆婆找到我,頭髮全白了。
“遠啊,我家媳婦當初不懂事,跟著李嬸子去你家鬧,我替她給你賠不是。她男人殘廢了,滑坡的時候為了救孩子腰被砸斷了,現在癱在床上下不來。”
“孩子才三歲,她一個婦道人家,實在走投無路....”
她說著就要往下跪,我一把托住她的胳膊。
“周婆婆,你有什麼話站著說,咱不興這一套。”
“讓她去下河村的包裝車間做質檢,包吃住,月薪比她現在打零工高。”
周婆婆愣了一會,眼淚嘩嘩往下流。
“遠啊,你讓我說什麼好!我家媳婦當初....”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她把活幹好了,誰也不會為難她。她要是幹不好,該怎麼樣還怎麼樣,我的規矩不針對任何人。”
周婆婆使勁點頭,然後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裡面是一沓皺巴巴的零錢。
那是她攢了很久的積蓄,大概有幾百塊,她非往我手裡塞。
我推了回去,“錢不要,讓她把活幹好,就是最好的謝禮。”
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上河村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原諒?
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
人心不是公式,不是輸入條件就能算出結果。
有人值得,有人不值得,更多的人處在兩者之間的灰色地帶。
李嬸子打了人,但她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第一個認錯、第一個開工、幹活比誰都拼命。
王老三放鞭炮趕我走,但他後來也維護我。
周婆婆的兒媳婦去我家鬧過,但周婆婆本人沒有參與,她的兒子在滑坡中為了救孩子斷了腰。
怎麼算?
每個人都不無辜,但每個人都罪不至死。
他們不是徹頭徹尾的惡人,也不是清白無辜的好人。
他們就是普通人,會貪小便宜、會被煽動、會人云亦云。
遇到事情先往自己利益上想,但大是大非面前,良心底線還在。
我不是神,我沒有資格原諒誰或者不原諒誰。
我能做的,就是立好規矩,讓願意改的人有機會改,讓不願意改的人自己承擔後果。
上河村的田上又熱鬧了起來。
第二茬旱稻開播,這次不用我盯著了,李嬸子、王老三和另外幾個最早學會種植技術的人,已經能當師傅了。
在縣裡的大力推廣之下,周圍的所有村鎮都慢慢種植上了我的抗旱作物,收成十分可觀。
有一天傍晚收工,我站在山上往下看。
兩個村子之間隔著幾道山樑,山樑上曾經是一片荒坡,現在鋪滿了旱稻田。
風吹過來的時候,能聽見兩邊田裡傳出的說笑聲。
風吹稻田地,傳來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