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風霜_第2章 包廂亂得不像話

包廂亂得不像話。

我趁亂離開酒吧跑出去透氣。

還好。

我沒有第二次被強制愛。

04

我一直覺得，我的人生還真像是虐文女主的標配。

小時候，爸媽生了弟弟。

語重心長告訴我:

「你是姐姐，要學會讓著弟弟，所以我們要帶著弟弟進城，你自己留在農村好好跟著姥姥生活。」

我成為鄉下人嘲笑的野孩子。

長大後，唯一對我好的姥姥卻又病倒在床。

那天價的醫藥費賬單，遞到我一個窮高中生手裡。

讓我怎麼都無法湊齊這筆鉅款。

這樣支離破碎的人生。

就等著一位霸總來踩爛我最後的希冀與尊嚴。

讓我的生命在轟轟烈烈中消逝。

以一生的悲劇訴說我的絕望與痛心。

在上位者假惺惺的幾滴眼淚中，為我逝去的生命增加分量，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可我這人聽勸。

硬生生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爸媽帶著弟弟進城後。

我聽勸，沒有再說過一句想念爸媽的話。

有小朋友嘲笑我是野孩子，我都會得意洋洋地說:

「我有姥姥疼我，你們的爸爸媽媽能比得上她對我的愛嗎?」

鄉村教書的老師語重心長地告訴我:

「你只有好好學習，以後才能走出這貧窮的大山。」

我再次聽勸，將這句話奉為金科玉律。

日日頭懸梁錐刺股認真學習。

姥姥病倒時。

那筆天價的醫藥費，被學校下發的獎學金輕鬆覆蓋。

站在霓虹閃爍的酒吧外。

亮得睜不開眼的前途在衝我招手。

我決不允許自己因為一個男人成為虐文女主，悽慘地走完一生。

05

我問彈幕，為什麼我會甘願當一個虐文女主?

我堅韌不拔的生命掙扎了十八年，怎麼就突然願意被虐了呢?

彈幕沉默好久，才道:

【因為你生了一個累贅女兒。】

【先天性心臟病需要花好多錢，你為了救女兒，忍下了人生所有的苦與澀。】

我怔怔地看著彈幕。

總覺得這次的文字淡了不少。

甚至透過文字，能隱隱看到雪白的宿舍天花板。

我在上鋪翻了個身。

陳學長興奮地給我發了條微信:

【希希，學長又找到一個好兼職!】

為了表示前兩次兼職的歉意，他請我吃了一頓黃燜雞。

熱氣逸散。

陳學長那一頭因無錢而三個月未曾修剪的頭髮，長得快要遮住眉眼。

他夾起一塊雞肉丟到嘴裡，長嘆一聲:

「我錯了。」

「以前是我清高，視知識如糞土，總想拼了命地證明自己除了學習以外，其它地方也行。」

「出去幹了兩次兼職讓我明白，知識才是這世間最聖潔的存在。」

他將手機鄭重遞給我，上面是一則家教招聘。

「希希，我就不信了，一個招聘家教的豪門，總不至於還惦記著脫我褲子吧。」

我與陳學長是老鄉。

他是縣城一中的天之驕子。

我是縣城二中的不敗戰神。

我們在清北頂峰相見。

他的獎學金都打給病倒的媽和上學的妹。

我的獎學金一分不剩全部轉入醫院續醫藥費。

我們窮得惺惺相惜。

一頓黃燜雞下肚，陳學長拍板:

「學妹，跟我一起去應聘當家教吧。」

「我保證這次不會再出任何意外。」

我咬著雞肉用力點了點頭。

當家教總該可以避開自己是虐文女主的命運了吧。

06

豪門給家教的待遇十分豐厚。

同樣，挑選家教的人選也十分慎重嚴格。

每個人都要單獨交談，考察專業學識能力。

排在我前一位的，正是陳學長。

他剛完成面試，全程用英文侃侃而談。

推門而出的那一刻，自信的笑還未收回。

走過我身邊時，為我鼓勁:

「希希加油，說不定我們能一起來當家教，聽說他們給出的待遇是一小時八百塊呢。」

我深吸一口氣。

最後翻了翻自己歷年數學成績單與獲得的獎項。

確保完美沒有摺頁。

手剛抬起準備敲門。

久違的彈幕驟然滾動:

【第三次強制愛要開始了。】

【虐文女主怕是不知道，這次家教是霸總給自己侄子請的。】

【霸總一見女主當場就認出了她，篤定女主是拜金女，所以故意透過她的面試，女主當家教第一天，就被拖到小黑屋裡醬醬釀釀。】

【最後，女主被辭退不說，還被扣上當家教勾引男學生的帽子。】

【哎......女主啊，你要是不來這裡當家教就好了，這樣髒水就不會潑到你身上了。】

我抬起的手僵在原處。

裡面的助理已經有些不耐煩。

大喊:「下一位應聘者可以進來了。」

聽人勸吃飽飯。

我飛快起身溜出別墅。

出門的一霎那。

差點與一位氣質冰冷的男人相撞。

眼角餘光裡瞥到了他的西裝。

剪裁得當，料子綿密。

鬼使神差地，我竟然想起彈幕中曾提到過的女兒。

這樣高檔的一身衣服。

足夠心臟病的女兒第一期治療費了吧。

我頭都沒抬，秉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迅速繞過人離開。

天邊彈幕瘋狂提醒我,80 號超大字型加粗傾斜加下劃線:

【他就是本書男主!】

原來是本書喪門星。

見狀我溜得更快了。

雙腿交替跑出了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