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班花說忘帶了全班的准考證_第八章 8出院那天
第八章
8
出院那天,是老趙來接的我。
他開車把我送到小區樓下,幫我把行李拎到電梯口,站在單元門外沒進去。
“蘇老師,”他點了根菸,“學校的事,你不用擔心。下學期你還在高三,課表排好了。”
“我知道。”
“那十二個復讀生,全在你班上。”他吸了口煙,“你帶不帶得動?”
“帶得動。”
他看了我一眼,把煙掐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我抱著女兒上了樓。
進門的時候,我媽從廚房衝出來,眼睛紅紅的,一把把女兒接過去,摟在懷裡。
“可算回來了。”她的聲音在發抖.
“你在醫院那些天,我天天睡不好。我怕你出事,跟你爸倆人在家,飯都吃不下去。”
“沒事了,媽。”
“那個學生的事,我聽說了。”
她看著我,嘴唇哆嗦了一下,“那種人,不值得你拼命。”
“我不會再為任何人拼命了。”我說,“除了我自己,還有她。”
我指了指她懷裡的女兒。
我媽低頭看了一眼,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
那個暑假,我什麼都沒幹。
每天在家帶女兒,餵奶,換尿布,哄睡覺。
偶爾翻翻教材,準備下學期的課。
班級群安靜了很多。
沒有人罵我了。
偶爾有人發訊息,是問復讀的事。
周雨薇的訊息,我沒再刷到過。
林悅跟我說,她因未成年,沒有被判刑,但誠信檔案上的記錄會跟著她一輩子。
“她去哪兒了?”我問。
“不知道。”林悅說,“聽說去了外地的私立學校,重新讀高三。”
重新讀高三。
她毀了三十七個人的高考,自己重新讀。
我掛了電話,把女兒舉起來,她咯咯地笑,口水滴在我臉上。
我也笑了。
九月一號,開學。
我回到學校的時候,門口的花壇換了新花,紅色和黃色擺成“高考加油”四個字。
去年也是這四個字,今年還是。
校門口站著好多學生,有的認識,有的不認識。
有人喊了一聲:“蘇老師!”
我轉過頭,是陳果。
他穿了一件新衣服,白色的,頭髮剪短了,整個人精神了很多。
“蘇老師,新學期好。”他站在我面前,笑了笑。
“新學期好。”
“那十二個人,”他指了指教學樓的方向,“全到了。一個不少。”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二樓走廊上站著好幾個人,朝這邊揮手。
我沒揮手,就是笑了一下。
然後我抱著女兒——我媽今天跟著來了,在門衛室等著接她——走進了校門。
第一堂課,我沒說什麼大道理。
我把花名冊放在講臺上,看了一眼底下坐著的那些臉。
十二個復讀生,加上二十幾個應屆生,全在看我。
“我不跟你們說廢話。”我說,“這一年,你們好好學,我好好教。”
沒人說話。
“還有,自己的事自己負責。准考證也好,報名表也好,別指望別人替你們操心。我上學期差點死在樓梯上,沒死成,不是為了讓你們再指望我替你們扛責任的。”
還是沒人說話。
“行了,翻到第一頁。今天講文言文。”
我開始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