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當天班花說忘帶了全班的准考證_第七章 7家長們去教育局門口了

第七章

7

家長們去教育局門口了。

十二個學生的家長，加上二十五個考砸了的學生家長、

三十七家人，拉了一整排橫幅。

有的寫“還我孩子前程”，有的寫“高考公平不容踐踏”，有的寫“周雨薇必須坐牢”。

他們跪在教育局門口的臺階上，有人磕頭磕出了血。

有記者來了，攝像機架在馬路對面。

新聞播了三天，網上吵成一鍋粥。

有人說孩子們是無辜的，應該給一次補考機會。

也有人說高考是國考，遲到就是遲到，憑什麼破例？你破例了，對今年其他六百萬考生公平嗎？

還珠格格當年還知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何況是高考。

教育局最後發了一則通告，就兩句話。

“高考規則，遲到十五分鐘以上不得入場，適用於所有人。請廣大考生和家長引以為戒，自行承擔相應後果。”

沒有任何補考，沒有任何加分，沒有任何例外。

那十二個孩子，只能復讀。

但我知道，三十七個家庭的天塌了。

我翻開手機，給林悅發了一條訊息：

“幫我查一下那十二個孩子裡，有沒有家裡條件不好的。”

林悅很快回了：“有一個，叫陳果。單親，媽在商場做保潔，供他讀書供了十二年。”

我記下了這個名字。

第二天，我讓林悅幫我約了陳果的媽媽。

她來醫院的時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頭髮用黑色皮筋扎著，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蘇老師，”她站在病房門口，侷促地搓著手，“我不知道該不該來......”

“進來坐。”

她進來了，把水果放在床頭櫃上，在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坐得很直。

“陳果的事，我很抱歉。”我說。

她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不是你的錯，蘇老師。是那個女孩子害的。”

她的眼眶紅了，“就是......就是我不知道怎麼辦了。”

“陳果回來不說話，就坐在書桌前，坐一整天。我問他吃不吃東西，他說不餓。我問他喝不喝水，他說不渴。”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他在我面前沒哭過。但我半夜起來上廁所，聽見他躲在被子裡哭。”

我把紙巾盒推過去。

她抽了一張，捂在眼睛上。

“我供了他十二年，一個月兩千塊錢，全花在他身上了。”

“我不怕苦，我就想讓他考個好大學，以後不用像我一樣......”

她說不下去了。

我等她哭完。

“陳果復讀的話，學費我來出。”我說。

她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

“蘇老師，這不行——”

我說，“如果我再早一點提醒他不要隨便把准考證交給別人，如果我再多強調幾次，也許他不會那麼信任周雨薇。”

“那不是你的——”

“我知道不是我的錯。”我打斷她，“但我想幫他，如果過意不去，那就讓他以後賺錢了還我。”

她眼淚又掉下來了。

“蘇老師，你也是剛生完孩子的人......”

“所以我更能理解，孩子的事比天大。”

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女兒，“如果我女兒以後遇到這種事，我也希望有人能拉她一把。”

陳果的媽媽走了以後，我坐在病床上想了很久。

然後我開啟手機，在班級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復讀的同學，如果找不到合適的學校，可以回來。我帶你們。”

訊息發出去，群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有人回覆了。

是陳果。

“蘇老師，我回來。”

緊接著是第二條。

“我也回來。”

第三條。

“算我一個。”

第四條，第五條，第六條。

十二個人，全部回覆了。

我關掉手機，抱著女兒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天黑透了，路燈亮著一整排。

女兒在我懷裡睡得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