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身體里，是我媽的心臟_第八章 8帶隊的警官姓趙

第八章

8

帶隊的警官姓趙，我以前見過一面。

他亮出證件，聲音不大，但整個大廳都聽得見：

“沈正淵、沈盈、周崢，涉嫌非法器官交易、故意傷害、偽造醫療文書，請配合調查。”

沈正淵沒有動。

他坐在椅子上，柺杖橫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趙警官又說了一遍：“沈正淵，請跟我們走。”

沈正淵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認識。

不是憤怒，不是害怕。

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輸在我手裡。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在抖，柺杖撐了兩次才站穩。

趙警官上前要扶他，他把人推開，自己拄著柺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路過我的時候，他停下來。

“你媽要是知道你今天做的事，她不會高興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

“我媽已經死了。你殺的。”

沈正淵的麵皮抽了一下，沒再說話，繼續往外走。

他走了三步。

周崢突然開口了。

“是他！”

聲音很大，所有人都回頭了。

周崢指著沈正淵的後背，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是他！所有事情都是他安排的！福利院是他開的，供體篩選是他主導的！我是被他逼的！”

沈正淵轉過身，柺杖砸在周崢腿上。

“畜牲！”

周崢捱了一下，反而更瘋了，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是你找來沈鶯從小給沈盈供血，讓沈鶯生孩子也是你說的，那些手術方案，哪一個不是你籤的字？”

沈盈推開周崢，聲音尖得整個大廳都在震。

“你閉嘴！是你說你能解決婉兮的病！是你主動提的方案！你現在想撇清？”

周崢轉過頭瞪著沈盈：“婉兮的心臟是你爹找的，你不也是，是你害死了沈盈，和我沒關係！”

沈盈的指甲抓上週崢的臉，五道血印子。

“你不是人！你騙沈鶯生孩子的事也是你自己乾的！跟我們沒關係！”

沈婉兮的丈夫站在角落裡，臉白得像紙，一句話都不敢說。

沈婉兮抱著孩子蹲在地上，捂著臉哭，肩膀一抽一抽的，整個人縮成一團。

三個人在鏡頭前撕成一團，沈正淵的柺杖砸了周崢的頭，周崢的臉被抓花了，沈盈的頭髮散了，假睫毛掉了一半掛在臉上。

彈幕清一色都是兩個字：【活該】

我站在臺上，看著他們。

這三個人。

一個為富不仁，一個為虎作倀，一個助紂為虐。

五十年了。

從沈鶯被領進沈家大門那天起，到沈鶯二十歲被送上手術檯，二十六歲從醫院樓頂跳下去。

三十年前欠的賬，今天終於收了。

我轉身，把隨身碟從電腦上拔下來，放回白大褂口袋裡。

趙警官走過來，聲音很低：“沈主任，後續還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往外走。

路過沈婉兮的時候，她突然抬起頭，拽住我的白大褂下襬。

她的眼睛腫得睜不開，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向陽，求求你......救我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

我低頭看著她的手。

這雙手，沒有幹過一天粗活。

她這輩子都不知道什麼叫沒錢治病。

她也不知道，她活著用的那顆心臟，是誰的。

我把白大褂從她手裡抽出來。

“你兒子是無辜的。周小禾也是無辜的。”

沈婉兮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沒再回頭。

走出大廈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把白大褂脫下來搭在胳膊上，仰起頭。

今晚沒有星星。

但媽媽應該看見了吧。

傷害過她的人，都已經伏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