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我娘一世風光,我斷你女兒一生前程_第二章 02第二日
第二章
02
第二日,我在藥房裡分揀藥材。
門被人一腳踢開了。
管事嬤嬤恭恭敬敬地通報:“這位是侯府沈大小姐,顧錦繡的孃親。”
她站在門外,打扮得雍容華貴,居高臨下地打量我。
“沈醫官。”
她開口,“昨兒個錦繡回去哭了一宿,我這當孃的,心裡頭不是滋味。”
她隨手擲了一錠銀子過來,重重砸在我的醫案上。
“你們這種鄉野出身的丫頭,擠破腦袋入宮當差無非就是求財。”
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流露出鄙夷的神色.
“你刻意為難我家錦繡的事,我也不與你計較了。”
“你把她的名字重新寫上登記冊,再去錦繡跟前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她說完,下巴微微抬著,等著我磕頭謝恩。
我抬起頭,看著她的臉。
這張臉,和我娘藏在枕頭底下那張畫像上的女人,一模一樣。
畫像上,兩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笑得爛漫天真。
我娘難得腦子不糊塗的時候跟我提過,那是她最好的姐妹。
比親姐妹還親。
可就是她那個“最好的姐妹”,在侯府來接流落在外的大小姐那年——
搶了她的信物,頂了她的身份,把她推下萬丈深淵。
我娘被她好姐妹的親爹村長用一兩銀子強行賣給了屠戶。
那年她才十四歲。
我娘嫁過去的第二天,就被打斷了三根肋骨。
她後背上全是舊傷疊新傷,沒有一塊平整的皮肉。
她生了三個孩子,活下來只有我一個。
我娘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是木的。
只有一次,她哭了。
那是她臨死前,渾身是血,嘴裡含著碎牙,含混不清地說:
“茯苓......哥哥會來接我的......侯府......會來接我的......”
她沒有等到。
“沈醫官,你聾了?”
“沈玉真”皺眉,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
“你這種出身卑賤的小人我見多了。說吧,多少錢你才肯改口?”
我從醫案上拿起那錠銀子,推了回去。
“將軍夫人,顧錦繡的脈案已經呈報皇后了。改不了。”
她的笑僵在了臉上。
“你說什麼?”
“夫人,結果已經定了。請回。”
她的臉沉下來,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一個無父無母的鄉野丫頭,敢這麼跟我說話?”
“我出身是鄉野,但我的脈案沒造假。您女兒的脈象——”
“閉嘴!”
她一巴掌拍在醫案上,“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醫術?”
“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誰?我夫家是誰?”
“我一句話就能讓你滾出太醫院!”
我看著她。
她的嘴一張一合,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全是戾氣。
二十年過去,她還是那個德行。
仗著搶來的身份,仗著侯府的權勢,欺負比她弱小的人。
可她忘了——
她身上穿的,她頭上戴的,她手裡握著的,全是我孃的。
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你這種人我見多了!有幾分姿色,爬上來就想踩人!”
“你以為皇后信你你就了不起了?皇后能護你一輩子?”
“我們家在京城紮了四十年根,弄死你比弄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說完了嗎?”
我站起來,和她平視,“說完了請回。結果不改。”
她氣得渾身發抖。
“你等著!我讓你跪著求我!”
她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啐了一口。
“賤人!”
門被她摔得震天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