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再回頭_第7章 我早就想來
「我早就想來,但是簽證拖了很久,我們可以談談嗎?」
「我們有什麼好談的?」我看著他,只覺得眼前的人陌生又熟悉。
莫名其妙。
「你就這麼狠心嗎?」
「許執,我不是你的失物,不是你想找,就必須回到你身邊。」
他眼底劃過一絲痛色,「我知道我錯了,那天在包廂,我不該那樣說你。」
「我不是不喜歡你,我只是......我只是沒想清楚,我又喝了點酒,被他們一起鬨就這麼說了......」
他聲音發顫。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會因為他這幾句話潰不成軍。
可現在,我只想起那天包廂裡的鬨笑。
我笑了笑:「你和宋微有情人終成眷屬,不是挺好的麼?」
「我和她是演戲,她說幫我......」
說到這裡,他狠狠一頓,像是終於意思到自己做得有多混蛋似的。
「我......我當時確實做得不像個人,後來我才知道那些話對你傷害有多麼大,我他媽混蛋——」
許執伸手想拉我。
下一秒。
他的手腕被人捉住了,「別動手動腳。」
他轉頭看過去,是剛取了咖啡過來的許硯舟,身上散發著淡淡寒意。
「哥?」
男人眉眼不悅地壓低:「你怎麼來了,學不上了?」
許執沒有回答他,反倒像是突然找到家長告狀的似的:「哥,先別說這些。你來得正好,江知玥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你替我管管她,她年紀才多大,就學人家交男朋友,萬一遇人不淑怎麼辦?」
「嗯,那個人是我。」
許執像被人掐住了喉嚨似的,戛然而止。
許執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哥,你什麼意思?」
許硯舟說:「我說,玥玥的男朋友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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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麼?我是她男朋友,也是那天陪她過生日的那位。
」
許執眼眶一下就紅了。
「哥,你怎麼能......怎麼能這樣?!你明知道我——」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讓她哭了很多次。」
許硯舟的聲音很淡。
「她不是你的所有物。」
許執像是被這句話刺到,轉頭看我。
「江知玥,你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我?」
雪落在他的肩上。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們也曾一起走在冬天的放學路上。
那時候我手冷,他會把熱奶茶塞進我手裡。
我曾經真的很喜歡他,可現在不是了。
我看著他,輕聲說:「許執,我們不可能了。」
許執的表情一點點碎開。
他看向許硯舟,眼神帶著破罐子破摔的怒意,發洩似的道:「哥,你別把自己說的有多高尚。」
「你不也是因為她現在瘦了、變好看了,才會喜歡上她的嗎?」
周圍安靜下來。
我原本已經不想再和他爭辯,可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笑了。
「許執,你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嗎?」
我抬頭看著他。
「我剛到美國的時候,比你在包廂裡被所有人嫌棄的樣子還狼狽。」
「我聽不懂課,跑兩步就喘,體重下不來,半夜因為想家躲在被子裡哭。」
「那個時候,你在國內幼稚地和宋微曬恩愛,等我回頭吃醋。」
「而許硯舟呢?」
我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他陪我練口語,陪我調整作息,陪我跑步,陪我從第一公里跑到第五公里。」
「我不是瘦了以後才遇見他的,我是因為他陪著我,才慢慢變好了。」
許執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終於明白,他輸的不只是時間。
也不是輸給了許硯舟的身份、成熟、距離。
他輸在我最難看的時候,他選擇躲遠,而許硯舟選擇走近。
我看著他,最後說:「許執,你曾經喜歡的是我被你挑選的樣子。」
「但他喜歡的,是我努力成為自己的樣子。」
許執站在雪裡,眼眶紅得嚇人。
很久後,他啞聲說:「江知玥,我真的輸了,是嗎?」
我沒有回答。
因為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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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執最後是在青旅住了三天才回國的。
他被家裡停了卡,機票還是許硯舟讓助理替他改簽的。
臨走前,他給許硯舟打電話。
電話裡,他問:「哥,你是不是早就喜歡她?」
許硯舟沉默了幾秒。
「比你知道自己喜歡她更早。」
許執呼吸一滯。
「那你為什麼以前不說?」
「因為那時候她喜歡你。」
許硯舟聲音很淡,「我不做趁人之危的事。」
許執聲音裡卻全是苦澀,「所以你現在就可以了?」
男人輕笑了聲:「現在她不喜歡你了,我憑什麼還不爭不搶?」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
很久以後,許執才說:「哥,你也挺狠的。」
許硯舟沒有否認。
「嗯。」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來打擾你嫂子。」
許執回國後,終於和宋微徹底鬧開。
宋微把他這些天瘋狂聯絡我的事發到了朋友圈。
她說:「某些人一邊預設和我在一起,一邊追前青梅追到國外,真夠噁心。」
C 大同學很快議論開來。
沈凱給許執發訊息。
「執哥,這事壓不住了。」
「要不你解釋一下,你和宋微到底怎麼回事?」
許執看著螢幕,第一次沒有再含糊其辭。
他發了一條朋友圈。
「我和宋微沒有正式交往,是我處理不當,給她和別人造成了誤解。」
底下很快有人評論。
「沒有正式交往還親?」
「沒有正式交往還讓人坐你旁邊慶祝?」
「所以江知玥當時是被你們聯合起來耍了?」
許執沒有回覆。
他終於為自己當初的虛榮和懦弱付出了代價。
可這些已經和我無關。
我沒有再看國內那些訊息。
我刪掉了許執的聯絡方式。
不是因為恨,因為我真的要向前走了。
紐約冬夜的雪落下來時,許硯舟握住我的手。
他沒有問我冷不冷,只把我的手放進他的外套口袋裡。
一步一步陪著我,走向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