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不再回頭_第4章 新生拖着行李
新生拖著行李，家長提著大包小包，志願者舉著牌子喊學院名字。
這麼久沒和她聯絡，他心底也隱隱有些不踏實，好在她耳根子軟，他說兩句好話她就不會再跟他計較。
他站在樹下，拿出手機給她發訊息。
......
「我在你學校東門等你，午飯一起吃吧。」
收到許執訊息時，我剛落地美國，正跟著學校安檢的接機志願者往外走。
手機連上機場 Wi-Fi 後，訊息一條條彈出來。
我看著許執的頭像，回了一句。
「我不在 A 大。」
許執秒回。
「那你在哪?」
「出來找我一下，我帶你去吃正宗的北京烤鴨。」
我站在異國機場明亮又陌生的大廳裡，廣播裡是連成一片的英文。
我回他:「我在美國，你找我幹什麼?」
他完全沒當回事，還笑出了聲:「你在美國我還在非洲呢，別逗我了，麻溜點出來。」
直到，我給他發了個定位。
「許執，我是去美國留學的，沒跟你開什麼玩笑。」
他瞬間啞了火。
下一秒，許執的語音通話打了過來。
我坦然地接通了，正好這時，耳邊響起機場的英文廣播。
電話那頭，許執嗓音微微發顫:
「江知玥，你沒填 A 大?」
09
「嗯，沒填。」
我有些好笑:「你不是說，讓我在隔壁保持點距離挺好嗎?」
我看著機場玻璃外陌生的天空，輕聲說:
「現在不用隔壁了，太平洋夠遠，你可以不用被任何人誤會我們關係。」
我聽到電話那頭的他深吸了口氣,「你......你那天都聽到了?」
「嗯。」
他喉頭髮緊:「我幾句話你就跑去留學氣我，至於嗎?」
我笑了一下。
「我不是為了你才去的，而是我本來就想去。」
「還有事嗎，沒事的我要去忙了。
」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很快，蔣清告訴我，許執在到處問我去的美國哪所大學。
蔣晴把聊天截圖發給我,「瞧瞧，他好像真急了。」
我看著截圖，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意。
遲來的慌張，不會修補已經裂開的傷口。
幾天後，許執又給我發了好幾條資訊。
「我們好歹從小一起長大吧，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告訴我?」
「是，我騙你填 A 大是不對，笑你的身材是不對，可你也不能不聲不響就跑去美國了吧?暑假這麼長，你愣是一個字都沒提。」
「你問我了嗎?」
那頭忽然沉默了。
我也沒空再搭理他。
我有太多事要適應。
陌生的宿舍，聽不太懂的課堂，經常迷路的校園，食堂裡口味奇怪的午餐，還有晚上一個人走回宿舍時突然湧上來的孤獨。
10
幾天之後。
蔣晴又給我發了新的訊息。
「許執好像真的和宋微在一起了誒，我看到他們天天發秀恩愛的照片。」
如果是暑假的我，聽到這樣的訊息可能還會有點難過，可現在心下只剩下淡淡的釋然。
宋微頻繁在朋友圈發兩人同框圖，發許執給她遞奶茶的照片，配文曖昧。
「異地還是要堅持每週見面一次啊!ps,都是某人來找我~」
許執也發訊息給我:「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和宋微是真的在一起，還是假的在一起了?」
「這很重要嗎，我不想了解。」
他幼稚的操作讓我無語到了極點。
似乎他和宋微真的在一起了，我就會因為吃醋回國找他。
「還在嘴硬?」
「你回國復讀，我陪你再讀一年。」
我沒回。
他又發來訊息:「小爺開玩笑的，你愛回不回，我要去和宋微約會了，不跟你聊了。
」
我的朋友圈停留在那張美國校園草坪的照片。
配文只有一句:新生活第一天。
沒有自拍，沒有定位，也沒有任何關於他的字眼。
11
我在美國的生活，並沒有那麼輕鬆。
這天，我在課堂上聽不懂教授佈置的小組任務。
同組的外國同學語速很快，我只能勉強抓住幾個關鍵詞。
他們問我意見時，我一緊張，腦子空白，只能說:「I』m sorry,could you repeat that?」
有人不耐煩地笑了下。
那一瞬間，我彷彿回到了那個令人無助的包廂。
回到那些人看著我發胖身材發笑的時候。
下課後，我一個人躲到公園角落，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許硯舟的電話就是那時打來的。
我深呼吸，裝作沒事似的:「有什麼事嗎，哥哥。」
「下課了嗎?」
我低聲說:「嗯。」
他很敏銳:「哭過?」
「沒有。」
「江知玥。」
他叫我全名時，聲音格外的耐心,「受委屈不是丟人的事。」
我鼻子一酸，忍不住將課堂上的事斷斷續續告訴了他。
他說:「晚上有空嗎?」
「幹什麼?」
「練口語。」
那天晚上，許硯舟隔著電腦螢幕陪我練了兩個小時。
他的發音地道又好聽，很紳士，也很耐心。
他教我各種場景下的常用語，把我沒聽懂的句子拆開，一遍遍帶我讀。
我卡殼時，他也不催。
他說:「你不用一開始就很好，只需要每天比昨天更敢開口。Start before you』re ready.」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是靠著這句話撐下來的。
十月末，許硯舟來我所在的城市出差。
他說客戶公司離我學校只有二十分鐘車程，問我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那天剛結束一場小組展示，雖然講得磕磕絆絆，卻終於沒有中途停下來。
我忽然很想把這件小事告訴一個人。
於是我答應了。
見面地點在學校附近一家很小的意麵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