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顧偏癱親媽十年,拆遷款八百萬分我一塊錢_第6章 我們第二天就搬到了省城
第6章
我們第二天就搬到了省城。
我狠狠心,在市中心租了一間帶展廳的工作間,租金貴得王利直吸氣。
“春麗,咱開個小工作室就夠了吧?租這麼大,萬一浪費了怎麼辦?”
籤合同時,她把我拉到旁邊小聲說。
“想做高階群體,自己也得看著像樣。”我笑著看她,“放心吧,肯定不會浪費的。”
王利看了我一眼,咬牙點點頭。
從那之後,我白天跑市場、找廠家、談客戶。
晚上就窩在工作間裡學新款式、做樣衣。
一開始很不順。
小城市的審美跟省城到底有出入。
我寄出去的樣衣被退回來好幾次,都說“太土了”或者“不是我們要的風格”。
我沒灰心。
我知道自己不是什麼頂尖聰明的人。
但我能學。
高三時一頁一頁背單詞是這樣。
在廠裡一個個學縫紉技能時是這樣。
現在也是這樣——一件不行就改,改完不行再做一件。
樣衣寄出去,等意見,再修改。
有時候半夜醒來,腦子裡全是布料和版型,爬起來繼續踩縫紉機。
三個月,我做了四十七件樣衣,被拒絕了十六次。
但第十七次,成了。
一個大客戶看中了我的一款改良旗袍,直接下了兩百件的單。
緊接著,另一個做高階定製的工作室也找上門來。
兩個大單,足夠我們在這個城市站穩腳跟。
收到定金那天,王利捂著嘴,哭得像個小孩子。
我沒哭,只是給她遞了張紙,自己下樓端了兩碗高配版蘭州牛肉麵。
當初我答應過王利。
等我賺到錢,一定給她買肉蛋雙飛。
沒了家庭的掣肘,不用再半夜起來翻身喂藥餵飯。
雖然每天忙到凌晨,手上全是針眼和老繭,但我只覺得,這是三十年來最輕鬆的日子。
我在朋友圈看到了江家人的訊息。
江春明換了一套大房子,又跟老丈人丈母孃合夥開了個建材公司。
在老家不大不小也算個總,正是春風得意。
柳嬌嬌不上班了,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打麻將,朋友圈裡全是自拍和下午茶。
我爸也不做泥水工了。
整天揹著手叼著煙,穿著兒子給買的新衣服,到處跟老夥計說兒子多孝順。
只有我媽。
這個家的榮耀好像與她無關。
她剛能站起來沒多久,就開始做飯洗衣、伺候一家老小。
其實偏癱之前,她就是家裡最忙的那個人。
只是後來我接了她的手。
現在我走了,她又回到了那個位置。
中秋節那天,我還在工作間裡踩縫紉機。
王利回家過節了,整個工作室就我一個人。
縫紉機噠噠噠得響,窗外是萬家燈火。
我媽發了一張全家福。
配文是:“團團圓圓一家人。”
畫面裡,她穿著圍裙,兩條袖子上還有油汙,但笑得分外驕傲。
旁邊是江春明,穿著西裝意氣風發。
我爸也有樣學樣穿了件中山裝。只是泥水工幹多了,身條到底不夠端正。
中山裝穿在他身上,總有些侷促。
底下是親戚們的留言。
“春麗沒回家嗎?”
“之前不是說要拆遷款,然後都籤斷親書啦?”
“我看那孩子不錯啊,照顧親媽十年,怎麼就鬧掰了?”
“女兒成了養女,兒子又買房又開公司,這還有啥不知道的?”
“哎,鬧來鬧去錢成了災啊。”
我盯著那條“錢成了災”看了幾秒,無奈搖了搖頭。
能成災的,從來都不是錢。
然後退出朋友圈。
低頭,用力踩下縫紉機。
噠噠噠......噠噠噠......
每一針,都是我為自己鋪成的路。
只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