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廟堂高遠,我的江南歸舟_第2章 次日清晨
第2章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裴景恆便去上朝了。
辰時剛過,沈清嫋便端著一碗清茶來到了我的主院。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腰間的暖玉隨著走動輕輕搖晃,格外惹眼。
“夫人,”她微微欠身,姿態卻透著一股居高臨下,“昨夜侯爺與我推演戰局至深夜,今日一早又趕去上朝,實在辛苦。”
“侯爺臨走前交代,下個月邊關要添置一批冬衣,還有我那支親衛營的兵器也該換了。”
“這筆軍費,還得勞煩夫人從公中撥付。”
她口口聲聲說著軍務,眼神卻帶著幾分挑釁。
以往這個時候,我總會因為她這種理所當然的態度與她爭辯幾句,然後裴景恆就會恰好出現,斥責我不顧大局、心胸狹隘。
但今天,我只是端起茶盞,淡淡一笑:“沈姑娘說得是,軍國大事耽誤不得。這筆銀子,我自然會妥善處理。”
沈清嫋似乎沒料到我如此痛快,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便化為了輕蔑。
大概在她心裡,我就是個軟弱可欺、只能靠花錢來討好夫君的可憐蟲。
“那就有勞夫人了,清嫋還要去書房整理沙盤,先告退了。”
看著她搖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外,我嘴角的笑意瞬間收斂,將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半夏,動手!”
一聲令下,早已在外院候命的八大掌櫃帶著上百名甄家護院,湧入侯府的各個院落。
“大掌櫃,帶人去查封內庫,把屬於甄家產業的銀票、地契、金條,一分不少地裝箱!”
“二掌櫃,去前廳和書房,凡是我甄家出錢打的一套黃花梨傢俱、古玩字畫、御賜之外的擺件,全部搬走!”
“三掌櫃,去沈清嫋住的攬月閣。那院子裡的名貴錦鯉、奇花異草,全是用我甄家的銀子堆出來的,連根拔起,一條魚都不許留!”
侯府的管家嚇得跌坐在地,連滾帶爬地跑過來阻攔:“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啊!這可是侯府,您這是要造反嗎?!”
我冷笑一聲:“造反?你去翻翻侯府的賬本,這宅子裡的每一塊磚、每一片瓦,哪一樣不是我甄綰月的嫁妝買的?”
“我拿回自己的東西,天經地義!”
“順便告訴你,從今天起,侯府一半以上由我發月錢的僕役,全部遣散!”
短短半日,原本奢華無比、連皇親國戚都豔羨的武定侯府,被搬得只剩下一個空殼。
大廳裡空蕩蕩的,連牆上的名家字畫都被揭走,只留下斑駁的印記。
我走到那張唯一剩下的劣質木桌前,提筆蘸墨,一氣呵成地寫下《和離書》。
隨後,我將一本結清了所有賬目的侯府私賬壓在和離書上。
賬本的最後一頁,清清楚楚地記錄著裴景恆這三年吃穿用度、打點官場,甚至養沈清嫋的每一筆幾兩碎銀,總計:白銀三百四十二萬兩。
“裴景恆,這滿府的銅臭味我帶走了,祝你們兩位清高之人,在這空宅裡喝西北風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