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蛋糕缺一角,遲來的愛我不要_第2章 2第二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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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把列印好的採訪表摺好,放進糖糖的書包夾層。
出門前,賀景淮回來了。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女士香水味,眼底有熬夜的紅血絲。
他脫下外套,看了一眼正在穿鞋的糖糖,伸手想摸她的頭:“昨天晚上走得急,爸爸今晚帶你去吃兒童套餐補償你,好不好?”
糖糖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手。
“不用了爸爸,小嶼弟弟更需要你。”
她語氣平靜地陳述著一個事實。
賀景淮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舒,你平時就是這麼教她陰陽怪氣說話的?”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慣有的指責。
我拎起糖糖的保溫壺,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只是記性好,把你昨晚的話重複了一遍而已。”
送完糖糖去學校,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下午快下班時,天開始下暴雨。
我原本打算打車去接糖糖,卻破天荒收到了賀景淮主動提出要去接她的資訊。
“我今天提前下班,順路去接糖糖,你不用去了。”
我看著那條資訊,遲疑了三秒,回覆了一個“好”字。
這是這半年來,他第一次主動提出接孩子。
雨下得很大,城市交通癱瘓。
我被堵在高架上整整兩個小時。
等我終於趕回家時,推開門,客廳裡沒有開燈,只有電視機泛著幽藍的光。
糖糖一個人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渾身溼透。
頭髮一綹一綹地貼在臉頰上,白色的校服裙沾滿了泥水,雨水正順著她的衣角往下滴,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水漬。
我腦子嗡地一聲,扔下包衝過去把她抱進懷裡。
她的體溫低得嚇人。
“怎麼弄成這樣?爸爸呢?他不是去接你了嗎?”
糖糖打了個寒顫,牙齒輕輕打戰。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已經被雨水泡得爛軟的《爸爸的畫像》採訪表,紙張邊緣糊成了一團。
“爸爸接了我。”
“但在回來的路上,喬阿姨打電話說前夫又發信息騷擾她,小嶼弟弟害怕打雷,在家裡哭得吐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爛掉的紙,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爸爸說他把我放在小區門口,讓我自己走進來。可是雨太大了,我看不清路,摔了一跤。”
小區大門離我們住的樓棟有將近八百米的距離。
一個七歲的孩子,在暴雨天被丟在沒有遮雨棚的路上。
我死死咬住下唇,嚐到了血腥味。
迅速燒水給她洗澡,換上乾淨衣服,又煮了薑湯看著她喝下去。
把糖糖哄睡後,我坐在床邊給賀景淮打電話。
打到第三個,他才接起來,背景音是動畫片的聲音。
“又怎麼了?不是跟你說了我接完孩子就過來喬露依這邊看一眼嗎?她前夫是個瘋子,小嶼嚇得不輕,我總不能不管。”
他的語氣裡透著被打擾的不耐煩。
“所以你就你把七歲的女兒丟在暴雨裡,讓她自己走回家?”
我的手指捏得泛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隨即理直氣壯地說:“小區裡都是熟人,能出什麼事?我已經開到了樓下,但喬露依那邊實在催得急。”
“糖糖平時那麼獨立,淋點雨怎麼了?你別總把她養得那麼嬌氣。”
“她摔了一跤,現在有點低燒。”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軟了一瞬:“嚴重嗎?”
下一秒,小嶼的哭聲傳來,他又煩躁起來:“先吃退燒藥,我現在走不開。”
賀景淮嘆了口氣:“林舒,你不要每次都拿孩子來爭風吃醋。喬露依剛脫離苦海一個人帶孩子多難,咱們兩家幾十年的交情,你稍微體諒一下行不行?”
沒等我說話,聽筒裡傳來小嶼清脆的聲音:“爸爸,我想聽你講故事。”
賀景淮立刻柔聲回應:“好,景淮爸爸這就來。”
接著,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看著暗下去的手機螢幕,螢幕裡映出我蒼白的臉。
爭風吃醋。
原來在一個父親眼裡,女兒在暴雨中摔倒發燒,只是母親為了爭寵的籌碼。
第二天,糖糖的燒退了。
我幫她整理書包時,又看到了那張乾透的採訪表。
紙張已經變得皺巴巴的,字跡模糊不清。
在“爸爸最常說的話”那一欄裡。
糖糖用鉛筆重新描了一遍被水暈染的字跡。
上面寫著:小嶼沒有爸爸,你讓讓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