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的救命之恩被花魁頂替後,我讓渣爹一家悔瘋了_第八章 8一個月後
第八章
8
一個月後。
沈老夫人的判決下來了。
流放三千里,永不得回京。
沈萬川沒被判刑,但他的日子比流放還難受。
他的鋪子沒了,朋友沒了,名聲沒了。
他一個人住在城南一間破屋裡,牆皮掉了大半,窗戶關不嚴,夜裡漏風。
街上的人不知道他是誰,也沒人在乎。
他每天早上去菜市,跟賣菜的大娘為了兩文錢討價還價。
有人看見他蹲在路邊啃饅頭,啃著啃著就哭了。
沒人理他。
沈家的宅子被官府查封了。
那座朱雀大街邊的五進大宅,沈婉寧從小住到大的那個,門口貼了封條。
我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門口的老槐樹還在,院牆刷了新漆。
但裡面住的人,已經不姓沈了。
沈婉寧離京了。
去了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
臨走前,她託人給我捎了一封信。
“夫人,民女沒有資格求您原諒。民女只想說一聲對不起。”
“民女從小被祖母養大,她教民女的一切,民女都以為是對的。民女不知道這世上還有另一種活法。”
“民女這輩子不會再見世子了。祝他平安喜樂,祝您長命百歲。”
我把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清明那天。
我把孃親的墓遷到了城郊最好的吉地。
朝南,陽光最足的那一處。
墓碑不大,但上面清清楚楚刻著兩個字:趙秀。
她被困在鄉下三十年,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去。
今日,她終於從那個地方走出來了。
終於能用自己的名字,安安生生地躺著了。
顧淮遠站在我左邊,顧景琰站在我右邊。
“岳母在上,”顧淮遠彎下腰,把一束菊花放在碑前,“女婿來晚了。對不起。”
顧景琰也跟著跪下來。
“外祖母,對不起。外孫不知道您受過這些苦。”
我沒說話。
風從南邊吹過來,暖洋洋的。
我跪在墓碑前,把手放在碑面上。
“孃親,這公道遲了三十年。女兒替你討回來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回頭。
沈萬川站在遠處。
他穿一身黑衣,頭髮全白了,人瘦了一大圈,衣裳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他沒有走近。
遠遠地站著,隔著十幾丈的距離,看著那塊墓碑。
然後他跪下了。
下葬之後,沈萬川沒有走。
他跪在那裡,跪了很久。
天黑了,他還跪著。
第二天早上,我去給孃親燒紙的時候,看見墓碑前多了一束白色的菊花。
旁邊放著一張紙。
“秀兒,我欠你的,下輩子還。”
字跡歪歪扭扭的,像一個老人用發抖的手寫下的。
顧淮遠看了我一眼。
“是他?”
我沒說話。
蹲下來,把那張紙條拿起來,看了看。
然後我把紙條重新放回墓碑前,用石子壓住。
“孃親,這應該是你想了一輩子的話。雖然來得晚了點,但總歸是來了。”
“你收著吧。”
風從南邊吹過來,陽光照在墓碑上。
趙秀。
兩個大字,安安靜靜的,亮亮堂堂的。
我蹲下來,把墓碑上的灰擦乾淨。
“孃親,你看看。公道來了。”
“雖然晚了三十年,但還是來了。”
顧景琰站在我身後,把手搭在我肩上。
“娘,您會原諒外祖父嗎?”
我想了想。
“不重要了。你外祖母等了三十年,等的是對不起這三個字。她已經聽到了。至於原不原諒,那是她的事。”
“她沒跟我說過,我也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從今以後,沒有任何人能欺負咱們家的人了。”
顧淮遠笑了,握住我的手。
顧景琰也笑了,眼眶有點紅。
我們一家三口,站在陽光下。
那天的陽光很好。
我孃親應該也看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