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着兩億的廠,卻連父親的住院費都掏不出來_第10章 10最終
10
最終,我沒有籤那份協議。
不是因為岳父說要重新定工資,也不是因為周雅哭了。
是因為那天晚上,我去醫院看我爸,他氣色好了很多,坐在床邊剝花生,看見我進來,笑著招手:
“晟,來坐。”
我在他旁邊坐下。他把花生推給我,隨口問:“家裡還好吧?”
我想了想,說:“在談。”
我爸沒追問,只是點點頭,低頭繼續剝花生。
過了一會兒,他說:“晟,你小時候有一回跟院子裡的孩子打架,回來哭著跟我說,以後再也不跟他玩了。”
我沒說話。
“結果第二天早上,你們又一起去河邊摸魚了。”
我笑了一下。
我爸抬起頭,看著我:“我不是叫你忍,我就是想說,有些事,想清楚了再決定,不急。”
我跟周雅談了一次,很長,從晚上八點談到凌晨一點。
我把這五年,每一件讓我寒心的事,一件一件說出來。
沒有吵,沒有哭,就是說。
周雅聽著,中間幾次想解釋,都被我擺手攔住:“你先聽完。”
說完,我問她:“你現在知道,我是什麼感受了嗎?”
她點頭,眼淚又下來了,這次沒擦:
“知道了。”
“那你覺得,我們還有沒有必要繼續?”
她沉默了很久。
“有,”她說,“但不是現在這種方式。”
我看著她。“工資的事,我來處理,”
她說,“凱凱的卡,我收回來,他要錢自己找我爸要,不從你這走。”
“還有,”她深吸一口氣,“你爸那次的錢,我補給你,連之前我爸借你的,一起還。”
我沒說話。
“晟,我沒辦法保證以後不出問題,但我可以保證,我會記得你說的這些話。”
她把那份離婚協議拿出來,放在我面前:
“你要籤,我配合你。你不想籤,我們重新來過。”
“但不管怎樣,這一次,我不逼你,你自己決定。”
我把那份協議疊好,放進抽屜裡。
沒簽,也沒扔。
我搬回了家。
不是因為原諒,也不是因為忘記。
只是有些裂縫,得先承認它在,才有可能修。
岳父後來把我的工資調到了和副總平級。
周凱的備用卡,周雅當著我的面剪掉的。
他當時嘴裡嘟囔了一句“至於嗎”,周雅回頭瞪了他一眼,他就沒再說話了。
那是我第一次,在這個家裡,看見有人替我說了“不”。
就這麼一件小事,我心裡某個地方,鬆動了一點。
我爸出院那天,周雅跟我一起去接的。
在醫院門口,她叫了一聲“爸”,聲音有點小,像是不確定該不該叫。
我爸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說:“哎。”
就一個字,但我爸的眼角有點溼。
回家路上,我開車,周雅坐副駕駛,我爸媽坐後排。
車裡沒人說話,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後退。
我媽在後排悄悄拉了拉我爸的手。
我從後視鏡裡瞥見,沒說話,眼睛重新看向前方。
這算不算一個好結局,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這一次,是我自己做的選擇。
不是忍出來的,不是耗出來的。
是我想清楚了,自己決定留下來的。
這兩件事,差別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