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捐骨髓後,偏心媽和弟弟瘋了_第2章 5我點開微信
第2章
5
我點開微信。
蕭雲舟的頭像在螢幕上跳動,發來的每一句話都透著令人作嘔的惡毒。
“蕭思青,你個賤人,你以為你不捐我就等死嗎?”
“告訴你,嬌嬌姐已經聯絡我了!”
“她拿了媽轉過去的五十萬,說去國外給我買最新研發的特效藥!”
“那藥一針見效,根本不用做骨髓移植!”
“你那點破錢,現在全歸嬌嬌姐了,你氣不氣啊?”
“等我病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人把你賣到深山老林裡去換彩禮!”
“讓你這輩子都給人當生孩子的機器!”
我看著這些字,忍不住冷笑出聲。
五十萬。
我媽手裡根本沒有五十萬。
家裡的老房子還沒賣,她那點退休金連平時的開銷都不夠。
這五十萬,只能是她借的高利貸。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特效藥”,為了一個認識不到半個月的“乾姐姐”,她連高利貸都敢借。
真是瘋得徹底。
我沒有回覆蕭雲舟,把手機扔在一邊。
胃裡傳來一陣抗議的痙攣。
我走到廚房,開啟冰箱。
裡面空空如也,只有半瓶過期了一週的牛奶。
昨天媽帶著親戚在樓下鬧事,我根本沒敢出去買菜。
現在,我斷糧了。
不僅如此,水管裡也流不出水了。
我試著擰開水龍頭,只有幾聲沉悶的空響。
媽在外面關了水閘。
她這是要生生熬死我,逼我低頭。
第一天,我靠著那半瓶過期牛奶撐了過去。
第二天,飢餓和脫水讓我開始發燒。
渾身滾燙,骨頭縫裡透著痠痛,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門外準時傳來了媽的叫罵聲。
“蕭思青!你死了沒有!”
“你個自私自利的東西,你弟在醫院裡受苦,你躲在裡面享清福!”
“我告訴你,嬌嬌馬上就帶著藥回來了!”
“等雲舟好了,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她一邊罵,一邊用力踹門。
防盜門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震得我耳膜生疼。
我躺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喉嚨幹得像要裂開一樣。
我不能就這麼倒下。
我強撐著爬起來,拿起那個備用手機。
我撥通了開鎖公司的電話。
“喂,師傅,我被反鎖在屋裡了,地址是......”
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哎喲,小姑娘,你這情況得報警啊。”
師傅在那頭有些猶豫。
“不用報警。”
我喘了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是我自己不小心把鑰匙弄斷在鎖孔裡了。”
“你直接過來把鎖撬了,換個新門,錢我照付。”
師傅答應了,說半小時後到。
結束通話電話,我點開銀行APP,查了一下那張被媽拿走的銀行卡。
餘額顯示:32.5元。
我早就防著她這一手了。
我所有的存款,都存在另一張以我朋友名字開的卡里。
她拿走的,不過是一張廢卡。
至於她借的那五十萬高利貸......
我點開瀏覽器,輸入了“林嬌嬌”的名字,加上幾個特定的關鍵詞。
很快,頁面上跳出了一堆資訊。
林嬌嬌,原名林大花,職業騙子。
專門混跡在各種酒吧、夜店,偽裝成富家千金,騙取那些虛榮心強、腦子又不聰明的男人的錢。
之前已經因為詐騙進去過一次了,剛放出來沒多久。
我看著螢幕上林嬌嬌的拘留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十萬,對一個職業騙子來說,足夠她跑路了。
但我怎麼可能讓她就這麼輕易地跑了。
我註冊了一個新的微訊號,頭像換成了一輛限量版跑車。
朋友圈裡發了幾張從網上找來的高階酒會照片。
然後,我透過一個老鄉群,加上了林嬌嬌的微信。
驗證資訊只寫了一句話:
“聽說蕭雲舟家那片老房子要拆遷了,賠了一百多萬,真的假的?”
不到一分鐘,林嬌嬌通過了好友請求。
6
“你是誰?”
林嬌嬌發來一條訊息,帶著明顯的警惕。
我沒有立刻回覆,而是等了五分鐘,才慢悠悠地打字。
“我是雲舟的朋友,之前在酒吧見過你。”
“他昨天跟我借錢,說家裡要拆遷了,賠了一百五十萬,等錢下來就還我。”
“我尋思著問問你,這事兒靠譜嗎?”
螢幕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中”,停頓了很久。
顯然,她在權衡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回過來。
“哎呀,這事兒我也不太清楚呢。”
“不過雲舟弟弟確實跟我提過一嘴,說家裡老房子要拆。”
“他借你多少錢呀?”
我冷笑一聲,魚上鉤了。
“沒多少,就十萬。”
“既然你都說有這回事,那我就借給他了。”
“不打擾了。”
發完這條訊息,我直接退出了微信,不再理會她。
對於一個貪得無厭的騙子來說,一百五十萬的誘惑,絕對大於她手裡那已經騙到手的五十萬。
她一定會回去找蕭雲舟。
“砰砰砰!”
門外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裡面有人嗎?開鎖的!”
我掙扎著爬起來,走到門邊。
“師傅,我在裡面,直接撬吧。”
半個小時後,防盜門被暴力拆除。
我付了錢,讓師傅換了一扇最堅固的防盜門,並且把鑰匙死死攥在手裡。
重獲自由的第一件事,我下樓買了一大瓶礦泉水和兩個包子。
狼吞虎嚥地吃完,體力終於恢復了一些。
我沒有報警抓我媽。
因為我知道,這種家庭糾紛,警察來了最多也就是調解。
她不會受到任何實質性的懲罰。
我要的,是她自食惡果。
第二天下午,我戴著鴨舌帽和口罩,悄悄來到了醫院。
蕭雲舟的病房在走廊盡頭。
我站在拐角處,靜靜地看著。
沒過多久,一個踩著高跟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是林嬌嬌。
她果然回來了。
她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去。
我悄悄靠近,站在門外,將手機貼在門縫上,按下了錄音鍵。
病房裡傳出媽驚喜的聲音。
“嬌嬌!你可算回來了!”
“藥呢?特效藥買到了嗎?”
林嬌嬌乾咳了兩聲,聲音有些閃爍。
“阿姨,那藥......那藥沒買到。”
“國外海關查得嚴,藥被扣下了。”
“錢也退不回來了。”
病房裡瞬間死寂。
接著,是媽變了調的尖叫。
“什麼?!”
“沒買到?錢也沒了?”
“那可是我借的高利貸啊!五十萬啊!”
“你把錢還給我!”
媽瘋了一樣撲上去,撕扯林嬌嬌的衣服。
林嬌嬌用力推開她,滿臉的不耐煩。
“你發什麼瘋啊老太婆!”
“我都說了錢被扣了,我有什麼辦法!”
“再說了,雲舟不是說你們家要拆遷了嗎?”
“一百五十萬呢,還在乎這區區五十萬?”
“趕緊把拆遷款拿出來,我再找人去通融通融。”
媽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
“拆遷?什麼拆遷?”
“我們家那破房子根本沒說要拆啊!”
林嬌嬌的臉色瞬間變了。
“沒拆遷?那你兒子到處跟人說要賠一百五十萬?”
“你們一家子合夥騙我是吧!”
躺在床上的蕭雲舟虛弱地喊著。
“嬌嬌姐,我沒騙你啊,我沒說過要拆遷啊......”
林嬌嬌這才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這對母子。
“好啊,敢耍老孃!”
“既然沒錢,那本姑娘就不奉陪了!”
她轉身就要走。
媽死死抱住她的腿,像個絕望的瘋子。
“你不能走!”
“你騙了我的錢,你必須給我兒子捐骨髓!”
“你不捐,我就跟你同歸於盡!”
“放手!你個老瘋子!”
林嬌嬌拼命掙扎,高跟鞋狠狠踹在媽的胸口上。
兩人在病房裡扭打成一團,撞翻了點滴架,扯落了床單。
最終,林嬌嬌猛地一腳將媽踹向門外。
媽沒站穩,後背重重撞在走廊的欄杆上,整個人往後一仰,順著樓梯滾了下去。
7
“咔嚓”一聲脆響。
伴隨著媽殺豬般的慘叫,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林嬌嬌站在樓梯口,臉色煞白地看著躺在下面不斷哀嚎的女人。
“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沒站穩!”
她慌亂地喊了一句,連滾帶爬地衝向電梯,逃之夭夭。
我站在拐角的陰影裡,冷眼看著這一切。
醫生和護士聞聲趕來,將痛得滿地打滾的媽抬上了擔架。
檢查結果很快出來了:右腿粉碎性骨折,需要立刻手術。
手術費,三萬。
躺在病床上的媽,臉色慘白,疼得直哆嗦。
她顫抖著手,撥通了我的電話。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按下了接聽鍵。
“思青......媽腿斷了......”
她的聲音虛弱又悽慘,帶著哭腔。
“你快帶錢來醫院救救媽啊......”
我冷笑一聲,語氣毫無波瀾。
“你不是有五十萬嗎?怎麼連三萬塊手術費都拿不出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咒罵。
“你個沒良心的小畜生!”
“你明知道那錢被那個騙子捲走了!”
“你就是想看我死是不是!”
“我告訴你,我要是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平靜地聽著她的詛咒,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你最好趕緊死。”
說完,我結束通話了電話,並順手將她拉黑。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同事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避之不及。
前臺小姑娘戰戰兢兢地遞給我一張紙條。
“蕭姐,經理讓你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
我推開經理辦公室的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撲面而來。
經理陰沉著臉,指著窗外。
“你自己看!”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公司大樓的玻璃門上,被潑滿了紅色的油漆。
觸目驚心。
牆上還用黑漆噴著幾個大字:“蕭思青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今天早上,一群小混混來公司鬧事。”
經理的聲音裡壓抑著怒火。
“他們說你媽借了五十萬高利貸,留的是你的名字做擔保人!”
“蕭思青,你到底在外面惹了什麼麻煩!”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擔保人?
我媽竟然偽造了我的簽名!
“經理,那不是我籤的,是他們偽造的。”
我極力解釋。
“我不管是誰籤的!”
經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因為你,公司三天兩頭被人鬧事!”
“客戶都被嚇跑了!”
“你被開除了!馬上收拾東西給我滾!”
我沒有任何辯駁的餘地,抱著紙箱走出了公司。
高利貸的手段,比我想象的還要下作。
回家的路上,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是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和簡訊。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再不還錢,把你扒光了扔大街上!”
“聽說你長得不錯,要不去賣身還債吧?”
各種汙言穢語,不堪入目。
我甚至收到了幾張合成的不雅照。
緊接著,蕭雲舟發來了一條語音。
他的聲音虛弱,卻透著病態的興奮。
“姐,收到驚喜了嗎?”
“我在病房裡快爛了,傷口感染,流膿發臭。”
“你憑什麼在外面逍遙快活?”
“我把你的電話和照片發到那些不良網站上了。”
“你慢慢享受吧,哈哈哈......”
我緊緊握著手機,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們這是要把我往死裡逼。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我回到家,翻出之前拍下的媽借高利貸的借條影印件。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借款人是我媽,而擔保人那一欄的簽名,筆跡歪歪扭扭,根本不是我的。
我帶上這份影印件,直接去了借條上留的那個地下賭場地址。
推開烏煙瘴氣的包間門。
幾個滿臂紋身的大漢正圍著桌子打牌。
坐在中間的那個光頭男,刀疤橫貫左臉,看起來凶神惡煞。
他就是這夥催債人的頭目,龍哥。
看到我進來,龍哥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喲,這不是那個欠錢不還的蕭思青嗎?”
“怎麼,想通了,來肉償了?”
周圍的小混混發出一陣鬨笑。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下流玩笑,直接把影印件拍在桌子上。
“龍哥,明人不說暗話。”
“這簽名是偽造的,你們去報警抓我也沒用。”
“但我可以告訴你們,那五十萬在哪兒。”
龍哥收起笑容,盯著我。
“說。”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開口。
“錢,被一個叫林嬌嬌的女人騙走了。”
“但借錢的人,我媽,她名下有一套市中心的全款老破小。”
“雖然舊了點,但賣個七八十萬,綽綽有餘。”
8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龍哥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里閃過一絲貪婪。
“你親媽的房子,你就這麼賣了?”
“小丫頭,夠狠啊。”
我冷笑一聲,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偽造我的簽名,引你們去我公司潑紅漆,害我丟了工作。”
“她對我狠的時候,可沒想過我是她親女兒。”
“龍哥,冤有頭債有主。”
“房子就在那兒,跑不了。至於那個騙了你們五十萬的林嬌嬌......”
我拿出一個隨身碟,推到他面前。
“這裡面有她所有的身份資訊、家庭住址,還有她最近的消費流水。”
“她剛騙了錢,還沒來得及跑遠。”
“以龍哥的手段,把錢追回來,應該不難吧?”
龍哥拿起隨身碟,在手裡掂了掂,突然大笑起來。
“好!痛快!”
“我就喜歡跟你這種聰明人打交道。”
他揮了揮手,幾個小混混立刻上前。
“去,帶幾個兄弟,去醫院找那個老太婆‘聊聊’房子過戶的事。”
“再派幾個人,按這U盤裡的地址,把那個叫林嬌嬌的婊子給我揪出來!”
我轉身走出地下賭場,外面的空氣依然渾濁,但我卻覺得呼吸順暢了許多。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個局外人一樣,冷眼旁觀著這場好戲。
龍哥的人辦事效率極高。
當天下午,他們就衝進了醫院的病房。
我媽正躺在床上哎喲哎喲地叫喚,被幾個大漢直接從床上拖了下來。
“老東西,欠債還錢!”
“既然沒錢,就拿房子抵!”
媽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
“我沒錢!我房子還要留給我兒子治病呢!”
“你們去找我女兒!是她籤的字!”
領頭的大漢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少他媽廢話!那簽名連三歲小孩都看出來是假的!”
“今天你要是不把字簽了,我們就把你兒子的氧氣管拔了!”
他們把一份房屋抵押協議拍在媽的臉上,硬逼著她按了手印。
那套她視如珍寶、打算留給蕭雲舟結婚用的老破小,就這麼易了主。
與此同時,林嬌嬌也沒能逃掉。
她正拿著騙來的錢在商場裡大肆揮霍,被龍哥的人當場按住。
五十萬被全數追回,不僅如此,她還被逼著寫下了十萬的“精神損失費”欠條。
為了還債,她被帶去了龍哥名下的場子,做起了最下賤的皮肉生意。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一口一個“雲舟弟弟”的乾姐姐,徹底淪為了爛泥。
我把這一切的證據,包括媽偽造簽名的錄音、林嬌嬌詐騙的流水,打包發給了警方。
林嬌嬌因為詐騙罪,再次進了局子。
而我媽,因為失去了房子,又交不起醫藥費,被醫院趕了出去。
她拖著那條還沒長好的斷腿,流落街頭。
至於蕭雲舟。
他躺在病床上,失去了特效藥的希望,也沒有骨髓移植的可能。
傷口感染越來越嚴重,渾身散發著惡臭。
連護士都不願意靠近他的病房。
他每天只能絕望地看著天花板,在痛苦中煎熬。
這天,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蕭小姐,蕭雲舟的病情已經到了最後階段。”
“他一直唸叨著想見你一面。”
“你要不要......來看看他?”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片刻。
“好。”
我去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腐臭味撲鼻而來。
蕭雲舟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的顏色。
聽到動靜,他費力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眼神里沒有懊悔,只有濃濃的怨毒。
“你......你滿意了?”
他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我快死了......”
“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病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滿意什麼?”
“滿意你落得今天這個下場嗎?”
“蕭雲舟,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你心安理得地吸著我的血,卻對我沒有半點感激。”
“你寧願相信一個騙子,也不願相信我。”
“你現在的痛苦,都是你應得的報應。”
他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出大口的黑血。
“你......你......”
他指著我,手指顫抖著,最終無力地垂了下去。
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旁邊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
一條直線劃過螢幕。
蕭雲舟,死了。
我看著他的屍體,心裡沒有悲傷,也沒有喜悅。
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解脫。
這個像水蛭一樣吸附在我身上二十五年的毒瘤,終於被徹底切除了。
我轉身離開病房,沒有再回頭看一眼。
9
蕭雲舟死的那天,外面下著很大的雨。
醫院的太平間冷得刺骨。
我沒有通知我媽。
因為她已經瘋了。
自從房子被高利貸收走,被趕出醫院後,她就徹底精神失常了。
我最後一次見她,是在天橋底下。
她拖著那條畸形的斷腿,渾身髒得像個泥猴。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破塑膠瓶,逢人就傻笑。
“我兒子有出息了......”
“他馬上就要娶媳婦了......”
“我們在市中心有大房子......”
路人嫌惡地避開她,像躲避一堆發臭的垃圾。
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了她很久。
這就是那個口口聲聲說“你是姐姐,你的命就是你弟的”的女人。
她用一生的偏執和愚昧,親手毀了她最愛的兒子,也毀了自己。
我轉身離開,沒有給她留下一分錢。
因為我知道,這已經是她最好的結局了。
處理完蕭雲舟的後事,我回到了那個租住的小區。
樓道里依然殘留著我那些被砸碎的鍋碗瓢盆的痕跡。
鄰居們看到我,紛紛避開視線,不再像以前那樣指指點點。
他們或許是怕了,或許是覺得晦氣。
但這都不重要了。
我回到房間,收拾好自己僅有的幾件行李。
然後,我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喂,張哥,我那套小戶型的房子,幫我掛出去賣了吧。”
“對,越快越好,價格可以低一點。”
那是我工作三年,省吃儉用攢下的首付買的房子。
雖然小,但那是我的底氣。
現在,我不需要它了。
我要徹底離開這個充滿噩夢的城市。
半個月後,房子順利賣出。
我拿著這筆錢,換了一個全新的手機號碼,登出了所有的社交賬號。
我買了一張去南方城市的單程機票。
沒有告別,沒有留戀。
飛機起飛的那一刻,我看著窗外逐漸縮小的城市,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二十五年的枷鎖,終於在這個瞬間徹底粉碎。
我自由了。
三年後。
南方的陽光總是很明媚。
我坐在自己開的咖啡店裡,翻看著這個月的財務報表。
生意很不錯,已經準備開第二家分店了。
店裡的員工都是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們叫我“安姐”。
我改了名字。
不再叫蕭思青,現在我叫蕭安。
平安的安,心安的安。
“安姐,你看這個新聞!”
店裡的小姑娘拿著手機湊過來,一臉震驚。
“咱們老家那邊有個老太太,在街上撿垃圾,被一輛闖紅燈的渣土車給撞了。”
“聽說當場就沒氣了,連個收屍的家屬都沒有。”
“真可憐啊。”
我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頓。
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
新聞配圖打著馬賽克,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那個穿著破舊紅棉襖的身影。
是她。
那個生我、養我,卻又想扒我的皮、抽我的筋的女人。
她終於還是死在了那條骯髒的街道上。
“是挺可憐的。”
我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吧。”
我放下咖啡杯,將手機推還給小姑娘。
“去把那桌的杯子收一下吧。”
小姑娘應了一聲,轉身去忙了。
我轉頭看向窗外。
陽光灑在街道上,車水馬龍,生機勃勃。
過去的一切,就像一場荒誕的夢。
夢醒了,生活還要繼續。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微笑著走向門口,迎接新的一天的客人。
“歡迎光臨。”
我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