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資三萬八，我媽卻只有一百生活費_第5章 5律師事務所的燈還亮着

5

律師事務所的燈還亮著。

我把起訴書往桌上一拍。

“周律，你確定？”

老張推了推眼鏡，

“離婚訴訟加財產糾紛，你老婆那邊要是死撐，最快也得半年。”

“撐著。”

我坐下來，

“她撐得住嗎？”

老張翻開檔案，沉默了幾秒。

“你整理的這些轉賬記錄，時間跨度五年，總金額......”

他抬頭看我，

“一百七十三萬。”

我沒說話。

“給她媽裝電梯房，四十五萬。”

“給她弟買車，二十八萬。”

“給她閨蜜投店，十二萬。”

“剩下的......”

老張把檔案往前推了推，

“基本都是她自己的消費記錄。奢侈品、旅遊、美容。”

“還有一項。”

我翻到最後一頁，

“給她媽每個月打五千，五年，三十萬。”

老張眯了眯眼。

“給她媽五千，給你媽一百。”

“對。”

他把鋼筆放下來，不說話了。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老周，這案子我接了。不收你代理費。”

我看他。

他擺擺手，“我媽也是一個人住。”

就這一句，我鼻子又酸了，低下頭，使勁眨了眨眼。

“立案之前，”

老張重新拿起鋼筆，

“你有沒有想過，她會不會轉移資產？”

“想過。”

“那你......”

“已經查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

“她名下有兩套房，一輛車，三個賬戶。”

“我結婚前的房子，當時沒加她名字，她一直想讓我加，我一直拖著沒辦。”

老張看了眼手機，嘴角動了一下，

“你這個拖字訣，救了你自己。”

“運氣。”

我站起來，

“老張，我只有一個要求。”

“說。”

“快。”

老張點頭，

“明天遞交，爭取最快開庭。”

我走到門口，他叫住我。

“老周。”

我回頭。

“你媽那邊，安頓好了嗎？”

我停了一下，“安頓好了。”

其實沒有。

我媽那晚坐在地上，我扶她起來，她一直說“太多了太多了”，說五千塊她花不完，說她身體還好能自己買菜，說我別跟陳麗鬧翻了......

我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握住。

那雙手，骨節突出，皮膚粗糙，青筋一條一條的。

我說，“媽，以後不會了。”

她反手抓住我，眼眶紅了，沒哭出聲。

就那樣，兩個人在昏黃的燈光下，蹲在老破小的廚房裡。

窗外風吹過來，帶著菜市場散市後的氣味。

我閉上眼睛。

媽，對不起。

發動車子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

陳麗的。

我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接了。

“喂。”

“你去哪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警惕，

“一整天沒回來，電話也不接。”

“出去辦點事。”

“辦什麼事？”

“私事。”

她沉默了一下，

“周銘，你是不是還在為你媽那件事生氣？”

“我跟你解釋過了，那個轉賬記錄是系統問題，我.....”

“陳麗。”

“啊？”

“你上次去做頭髮，多少錢？”

她愣了一下，

“什麼？”

“你三月份在那個會所充的卡，多少錢？”

“我......那個是我自己的錢，跟你有什麼.....”

“你弟買車，首付誰出的？”

“周銘你什麼意思！”

她聲音一下子高起來，

“你查我？！”

“你給我媽打的一百，是系統問題。”

我平靜地說，

“你給你媽打的五千，也是系統問題？”

電話那頭，徹底安靜了。

我看著前方的路，燈光一道一道掃過來。

“明天你應該會收到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她的聲音變了。

“法院的。”

“周銘你.....”

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震動個不停。

我把它扣在副駕駛上，踩下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