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嫌棄我撿廢品,可我其實是隱形富豪_第 3 章 晚飯時間
第 3 章
晚飯時間,氣氛詭異地安靜。
餐桌上擺著張翠花帶來的高階月子餐。
佛跳牆、清蒸東星斑、燕窩羹。
精緻的瓷碗反著頭頂水晶燈的光。
我面前,只有一碗白米飯,和一碟拍黃瓜。
“親家母,你腸胃不好,吃點清淡的。”
張翠花笑眯眯地把那盤拍黃瓜往我面前推了推。
她自己夾了一大塊魚肚,放進趙強的碗裡。
林婉低著頭喝著燕窩,從頭到尾沒有看過我一眼。
我嚼著乾硬的米飯,沒有味道。
其實我什麼都吃不下。
“媽。”
林婉突然放下勺子,抽了張紙巾擦擦嘴。
她沒有看我的眼睛,視線盯著桌面上的花紋。
“我給您訂了今晚回鄉下的車票。”
說著,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張薄薄的藍色紙片,推到我面前。
我放下筷子,拿起來看了一眼。
K字頭的綠皮火車。
硬座。
發車時間是今晚十一點。
從市裡回縣城,要坐八個小時的硬座,再轉大巴。
“這麼急嗎?”我的聲音很平靜。
林婉有些不自然地攏了攏頭髮。
“這不是家裡雞還沒人喂嘛,再說了,您在這兒也住不習慣。”
“強子明天要見個重要客戶,家裡人多太吵,他休息不好。”
她找的藉口,拙劣得讓人想笑。
家裡那幾只雞,我早就拜託鄰居二嬸幫忙照看了。
他們只是,一刻也不想讓我留在這個光鮮亮麗的家裡。
“是啊媽。”趙強在一旁搭腔,語氣輕鬆了不少。
“您在這兒我們還得操心照顧您。車票錢我出了,您就安心回去吧。”
他大方地擺擺手,彷彿施了莫大的恩惠。
張翠花用牙籤剔著牙,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要我說啊,鄉下人還是待在鄉下舒坦。”
“這城裡的洋氣東西,你們消受不起。”
我捏著那張硬座車票。
指尖傳來紙張粗糙的質感。
八個小時的硬座,對一個快六十歲的老人來說,意味著一夜的折磨。
而就在剛才,我還聽到趙強在陽臺打電話。
給張翠花訂明天回省城的高鐵商務座。
雙標得如此明目張膽。
我沒有發火,也沒有哭。
我只是看著林婉。
看著這個我用收廢品的錢,供她讀完大學,又掏空家底給她辦風光婚禮的女兒。
“婉婉,這是你的意思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
林婉躲閃著我的目光,不耐煩地皺起眉。
“媽,您就別添亂了行嗎?我剛生完孩子,經不起折騰。”
一句話,判了我的死刑。
我捏著那張車票,笑了。
笑得胸口有些發疼。
“好。”
我站起身,沒有再多看那桌豐盛的菜餚一眼。
走進客房,拎起我放在牆角的帆布包。
拉鍊沒拉嚴實。
紅色的塑膠封皮露出了一個小角。
那是一本房產證。
市中心,學區房,兩百平米。
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林婉”兩個字。
這是我收了三十年廢品,一點點積攢下來,準備給她的二胎賀禮。
我伸手,把拉鍊死死拉上。
遮住了那抹刺眼的紅。
走到門口,我換上那雙沾滿泥土的布鞋。
脫下那雙薄如紙的一次性拖鞋,整整齊齊地擺在鞋櫃邊。
“我走了。”
沒有一個人出來送我。
只有張翠花在餐廳裡喊了一聲。
“強子,把門鎖好,別進了賊。”
門“咔噠”一聲,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我走在深夜冷清的街道上。
夜風吹透了我單薄的棉襖。
帆布包帶勒在肩膀上,有些疼。
我回頭看了一眼那棟高檔小區。
三十層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是為我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