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的雪,落不進我房間的窗_第 3 章 瞬夏

富士山的雪,落不進我房間的窗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3 章

“瞬夏,你有沒有覺得,也安最近對我態度有點奇怪?”

從五合目回來那個晚上,宋挽星穿著睡衣出現在我房門口。

手裡端著兩杯從自動販賣機買的熱可可,表情是那種精心設計過的苦惱。

我讓她進來。

她盤腿坐在我的榻榻米上,喝了一口可可,嘆了口氣。

“就是......他老是看我,但又不說話。有時候我跟他開玩笑,他就笑笑也不接茬。”

她抬起眼看我,眼眶微微泛紅:“你說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我喝了一口熱可可,很燙。

“他是我男朋友。”

宋挽星眨了下眼睛,像是突然被提醒了什麼,連忙擺手。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有點困惑嘛。”

“你說我是不是該跟他保持點距離?可是我們從小就這樣相處的,突然變了他也會覺得奇怪吧?”

從小。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很輕巧,落在我耳朵裡很重。

宋挽星和周也安是發小,兩家住同一個小區,幼兒園到高中都在一起。

大學分開了三年,臨到畢業又湊在了一起,因為我。

大二那年宋挽星轉學過來,成了我室友。

她活潑,漂亮,對誰都甜。

是她告訴我隔壁班那個叫周也安的男生總看我,是她幫我傳話遞情書,是她在我們確定關係那天發了一條朋友圈——“我的室友終於脫單啦”。

然後她和周也安舊友重逢。

然後一切順理成章。

三個人的聚餐、三個人的自習、三個人的出遊。

我從來不覺得有問題。

直到這次旅行。

“瞬夏,你不會生氣吧?”宋挽星湊過來,拉住我的手,手心是溼的。

她的語氣很軟,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討好。

但我看著她的眼睛,裡面沒有不安,只有確認。

確認我不會生氣。確認我還是那個說“沒事”的陳瞬夏。

“不會。”

我說完這兩個字,忽然想起下午那個外國人問我的話。

你是他們的攝影師嗎?

是啊,我是什麼呢。

“那就好!”宋挽星鬆了口氣,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在我的被子上。

“對了,明天最後一天了,我想去河口湖那邊的音樂盒博物館,你幫我查查路線唄?”

我說好。

她走後,我沒有查路線。

我開啟航班app,看了一眼明天改簽的航班資訊。

下午兩點十五分,東京成田到上海浦東。

不知道她和周也安幾點會發現我不在。

手機彈出一條訊息,是周也安。

“你睡了嗎?”

我盯著那四個字看了一會兒。

他想說什麼?

昨天問我“你還好嗎”,今天問我“你睡了嗎”。

四天了,他能主動跟我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而他跟宋挽星,光今天我親眼看見的對話就不下五十句。

我沒回復。

過了三分鐘,又一條訊息進來。

“明天我們去音樂盒博物館,你想去嗎?”

“我們。”

我不知道這個“我們”包不包括我。

但我知道明天的音樂盒博物館,只會有他和宋挽星兩個人。

我打了一行字:“明天我想睡個懶覺,你們先去吧。”

傳送。

他回得很快:“好,那你休息。需要我給你帶什麼嗎?”

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打出兩個字:不用。

然後加了一句:玩得開心。

對話方塊安靜了。

我關掉手機螢幕,房間重新暗下來。

窗外遠處傳來不知道哪裡的煙花聲,啪地一響,短暫照亮了天花板一小塊。

想起大一剛跟周也安在一起的時候,他會走二十分鐘路來圖書館給我佔位子。

會在下雨天把唯一的傘給我,自己淋著回宿舍。

會在我生日那天凌晨零點準時打來電話,說的第一句話永遠是——“陳瞬夏,又大一歲了。”

後來呢。

後來宋挽星來了。

他的注意力開始分散,像水流經過一塊石頭,自然地繞了過去。

不是劇烈的轉變,只是一點點的偏移。

每一次都只偏移一點點。

一點點到我幾乎說服了自己這是正常的。

他給我的糖越來越少,但沒有完全斷。

偶爾還是會握我的手,還是會說晚安,還是會問“你還好嗎”。

所以我不停地告訴自己:他還是愛我的,只是他和她是朋友。

只是朋友而已。

可朋友不會穿對方的外套。不會共享一副耳機。不會在風裡幫對方攏頭髮。

不會讓另一個人一次又一次地被全世界誤認為局外人。

明天下午兩點十五的飛機。

我不會去跟他們告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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