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的雪,落不進我房間的窗_第 5 章 您好

富士山的雪,落不進我房間的窗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栗子布朗尼

第 5 章

“您好,請問是陳瞬夏女士嗎?您的行李已經到了三號轉盤。”

落地的時候是傍晚六點半。

開啟手機那一瞬間,訊息像洪水一樣湧進來。

宋挽星在群裡發了十七條訊息,最早的一條是下午兩點。

“瞬夏?我們回來了,你房間門鎖著。”

“瞬夏你去哪了?”

“前臺說你退房了???”

周也安的訊息只有三條,時間集中在兩點到兩點半之間。

“你人呢。”

“陳瞬夏你去哪了,打電話怎麼不接。”

“你回我。”

兩點半以後,兩個人都沒有再發訊息。

我推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外面的空氣和日本完全不同,夾著汽油和烤紅薯的味道。

排隊等計程車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周也安的來電。

我看著螢幕上跳動的名字,讓它響完了三十秒。

結束通話。

他又打了一個,我又掛了。

第三次來電的時候,我接了。

“陳瞬夏你他媽在哪?”

他的聲音裡有明顯的怒氣,還有喘息,像是在跑動。

“你是不是瘋了,一個人跑了也不說一聲?你知不知道我在找你?”

我站在出租車隊伍裡,晚風吹過來,把頭髮吹到臉上。

“我回國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什麼?”

“我回國了,周也安。航班下午兩點十五從成田起飛的。”

“你瘋了?”他的聲音驟然拔高,“為什麼?你到底怎麼回事?鬧什麼脾氣?”

我沒說話。

“是因為挽星嗎?她哪裡得罪你了?你有什麼不滿當面說啊,一聲不吭就走算什麼?”

他第一反應不是問我為什麼離開,而是問是不是因為宋挽星。

我忽然覺得很想笑。

“沒有人得罪我。”

“那你為什麼——”

“周也安,這次旅行一共四天。你有沒有認真想過,這四天裡,你有多少時間是分配給我的?”

他愣住了。

沉默在電話兩頭漫開,像溫度極低的水滲進地磚的裂縫。

“我不是故意的。”他終於說,聲音矮了一截,“挽星她是我發小,你知道的,我們......”

“我知道。”我打斷他。

“所以我回來了。”

“陳瞬夏你別胡攪蠻纏,我......我承認這幾天疏忽了你,但你這麼做很幼稚你知不知道?”

幼稚。

他用了這個詞。

不是對不起,不是我錯了,而是你很幼稚。

“行。”我說。

“我幼稚,所以我做了幼稚的決定。”

“什麼意思?”

計程車到了我面前,司機幫我把箱子放進後備箱。

我報了地址,坐進去,安全帶扣上的聲音很脆。

“意思是我們分手吧。”

周也安沒有出聲。

電話裡傳來遠處的人聲和廣播,是機場或者車站的嘈雜。

過了很久,他才說話,聲音低啞得陌生。

“你在開什麼玩笑。”

“不是玩笑。”

“陳瞬夏,你先冷靜——”

我掛了電話。

然後把他的號碼設成了免打擾。

計程車駛上高架橋,城市的燈光從兩側湧過來,把車廂照得明明暗暗。

手機不停地震。

訊息提示音一聲接一聲,我沒看。

直到一條宋挽星的訊息彈出來,我瞥見了開頭幾個字。

“瞬夏你怎麼能這樣對也安?他找了你一下午,急得都要——”

我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腿上。

計程車開了四十分鐘到了宿舍樓下。

室友賀蘭竹還沒睡,開門看見我拖著箱子站在走廊裡,愣了一下。

“你不是後天才回來嗎?”

我把箱子推進門:“提前回了。”

她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多問,給我倒了杯熱水放在桌上。

“晚飯吃了沒?”

“沒有。”

“我叫了外賣,炸雞還剩一盒,給你熱熱。”

我坐在床邊喝水,雙手捧著杯子,熱氣燻上臉。

賀蘭竹去微波爐熱炸雞的時候,我終於翻開手機看了一眼。

周也安的未接來電,十二個。

宋挽星的語音訊息,七條。

我點開宋挽星的第一條語音。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瞬夏,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跟也安真的什麼都沒有,你不能因為這個就......”

點開第二條:“也安急壞了你知道嗎?他現在在訂最早的航班回國,你能不能先回他電話?”

第三條:“瞬夏你不能這樣,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我關掉語音,手指停在螢幕上。

為了我好。

這句話我聽了兩年。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賀蘭竹端著熱好的炸雞走過來。

“吃吧,別想了。”

我接過那盒炸雞,咬了一口。

很香,很燙,眼淚猝不及防地砸下來。

賀蘭竹沒有安慰我,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一邊吃一邊哭,炸雞的油漬糊了一臉。

哭完之後,我把手機關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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