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士山的雪,落不進我房間的窗_第 7 章 他今天又來了
第 7 章
“他今天又來了。”
三天後,賀蘭竹把書包往床上一甩,語氣不善。
“堵在樓下花壇那兒,手裡拎著一袋子東西,看見我就問你在不在。”
我趴在桌上改論文終稿,頭也沒抬:“你怎麼說的?”
“我說不在。”
“謝了。”
賀蘭竹翻了個白眼坐到對面:“陳瞬夏,你就算不想見他,也得把話說死。他天天來我天天替你撒謊,我是欠你的嗎?”
我停下打字的手,轉過椅子看她。
“我跟他說過分手了,他不聽。”
“那你發條訊息把他拉黑,讓他死心。”
“我發了。他換了號。”
賀蘭竹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轉回去,繼續改論文。
“下週答辯完我就走了,他找不到我的。”
“走去哪?”
“南方。”
賀蘭竹知道我拿到了南方一家建築設計院的offer,但不知道我把入職時間提前到了下週。
她沒再說什麼,只是啪地掰開了一罐汽水,喝了一大口。
那天晚上九點,我下樓去取快遞。
周也安站在快遞櫃旁邊。
他看見我的時候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那種連軸轉了幾天的疲憊退了一層。
“你還在。”
我拿起包裹轉身就走。
“陳瞬夏。”
他跟上來,走在我旁邊。
“你聽我說兩分鐘。”
我沒停步。
“我跟挽星說了,以後減少聯絡。她的事我不再參與了。”
“我想過你說的每一句話了,是我做得不對。我把你的忍耐當成了理所當然。”
他的聲音在我身側,夜風把他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送過來。
很熟悉。兩年來枕頭上都是這個味道。
“瞬夏,回來吧。”
我停下腳步。
月光把我們的影子投在柏油路上,一長一短。
“周也安,如果那天在河口湖,那對老夫婦把相機遞給我的時候,你開口說了一句“她才是我女朋友”——哪怕只是一句——我可能不會改簽那班航班。”
他的表情變了。
“但你沒有。”
“不只是那一次。是所有的每一次,你都選擇了沉默。”
“你的沉默告訴我,你覺得被認成一對也無所謂。你享受那個誤會。不管你承不承認,你享受宋挽星站在你身邊時,別人投來的目光。”
“我沒有——”
“你有。”我看著他的眼睛,“你如果沒有,你就會在第一次被認錯的時候站到我身邊。而不是等我離開了,等我說分手了,才想起來說“我錯了”。”
他的嘴唇翕動,什麼也說不出來。
快遞櫃的螢幕光落在他臉上,他的表情很痛苦。
但我的痛苦比他多了七百多天。
“我後天答辯完就走了。”
“你去哪?”
“不重要。”
“陳瞬夏——”
“周也安。”我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叫他的名字,“你是一個好人,但你不是一個好男朋友。”
“你的好,永遠排不到我第一。”
“我不想再當那個排隊等“下次”的人了。”
說完轉身,走進宿舍樓的門禁。
門禁卡刷開的時候,玻璃門倒映出他站在原地的身影。
沒有追上來。
和這段感情裡的每一次一樣。
他站在原地,然後我走了很遠,他才後知後覺地想邁步。
但這一次,我不會停下來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