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來日方長_第 7 章 蘇城的雨比起江城要溫柔得多

第 7 章

蘇城的雨比起江城要溫柔得多。

我撐著一把透明的雨傘，從畫廊走出來，準備去對面的輕食店買份午餐。

畫廊正在籌備下個月的秋季特展，我作為主策展人，忙得腳不沾地。

這種充實感讓我幾乎忘記了江城那些爛人爛事。

直到我走到斑馬線前，一輛黑色的賓士猛地停在我面前。

車輪壓過水坑，濺起的水花差一點就弄髒了我的褲腳。

我皺了皺眉，正要繞開。

車門開了。

韓致從車裡走下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沒有撐傘。

雨水打溼了他的頭髮，讓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眼底的紅血絲和下巴上的青色胡茬，顯示他這一路並不輕鬆。

他走到我面前，擋住了我的去路。

“舒舒。”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帶著一種壓抑的急切。

我看著他，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彷彿只是在看一個攔路的陌生人。

“韓先生，有事嗎？”

我語氣平靜地開口。

韓致被我這句“韓先生”刺得瑟縮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賭氣或者偽裝的痕跡。

但我沒有。

我的眼神比蘇城的秋雨還要冷。

“別鬧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放軟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我找了你整整兩天。明軒也知道錯了，嫣然把那條裙子退了。”

“你辭職的事我幫你壓下來了，人事那邊說只要你這週迴去，就當你是休了年假。”

“跟我回家。”

他伸出手，想來拉我的手腕。

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韓致，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看著他懸在半空的手，覺得非常可笑。

“我離職，是因為我找到了更好的工作。”

“我離開，是因為我不想再看見你。”

“你壓不壓我的辭職報告，楚嫣然退不退裙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韓致的臉色僵住了。

他收回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宋舒，你非要把話說得這麼絕嗎？”

他語氣裡又帶上了那種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煩躁。

“你不就是因為那個求婚的願望落選了心裡不舒服嗎？”

“我都說了，戒指在改尺寸。你給我一點時間不行嗎？”

聽到“戒指”兩個字，我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韓致，你真的覺得，我是因為一個沒有兌現的求婚才走的？”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你以為你把那套敷衍的藉口說出來，我就會信？”

韓致愣了一下。

“你什麼意思？”

雨下得大了一些。

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

我不想在街上跟他糾纏，轉身往旁邊的咖啡館走去。

“進來談吧。有些話，早點說清楚也好。”

韓致立刻跟了上來。

咖啡館裡放著舒緩的爵士樂。

我們在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韓致看著我熟練地點了一杯美式，眼神有些複雜。

“你以前不喝這麼苦的東西。”

“是啊。”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說，“因為以前為了迎合你的口味，我只能喝加了全糖的奶茶。”

“結果每次喝完，胃都要疼上半天。”

韓致的臉色變了變。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告訴過你。”我平靜地看著他。

“第一年你生日，我因為喝了你買的冰奶茶進了醫院。但你接了楚嫣然一個電話，就丟下還在掛水的我走了。”

韓致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辯駁，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舒舒，過去是我忽略了你。以後不會了。”

他傾身向前，語氣卑微。

“跟我回去，好不好？只要你回去，以後所有的願望，我都讓你贏。”

“不需要了。”

我看著他那張自以為深情的臉，緩緩開口。

“韓致，其實那天晚上，在樓梯間裡，我沒有走。”

韓致的身體猛地一僵。

“你和趙明軒抽菸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我看著他的瞳孔一點點放大，那種被戳破底牌的恐慌終於爬上了他的臉。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開始發抖。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複述。

“你說，我脾氣軟，懂事好哄。”

“你說，嫣然膽子小，受不得一點委屈。”

“你說，就算你年年搞黑幕，我也不會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