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來日方長_第 3 章 包廂里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第 3 章

包廂裡安靜得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韓致拿著切刀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隨後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你......對草莓過敏？”

我看著他，覺得好笑。

在一起三年，我因為誤食草莓進過兩次醫院。

每一次都是他連夜陪著我打點滴。

現在，他卻問我，是不是過敏。

“嗯，過敏。”

我把那盤蛋糕推遠了一些。

楚嫣然立刻站了出來，滿臉自責。

“致哥，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前天你讓我選蛋糕口味的時候，我隨口說了一句想吃草莓的......”

“我真的忘了舒舒不能吃草莓，我現在就去讓他們重做一份！”

她說著就要往外跑，眼角又紅了。

韓致一把拉住她，眉頭緊緊皺起。

“嫣然，這不怪你，是我沒記住。”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宋舒，一個蛋糕而已，我再讓人給你送一份別的來就行了。”

“你別總是用這種眼神看人，好像大家都在欺負你一樣。”

我用什麼眼神看他了？

我只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趙明軒也跟著嘆氣。

“嫂子，致哥每天工作那麼忙，記錯個口味多正常的事。”

“嫣然也不是故意的，你何必揪著不放呢。”

我沒理會趙明軒，只是看著韓致。

“好，我不揪著。”

我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風衣。

韓致看著我的動作，眼神變了變。

“你要幹什麼去？”

“去洗手間。”

我沒再看他，轉身走出了包廂。

走廊裡的空氣比包廂裡冷得多，但至少讓人覺得能喘口氣。

我走到洗手檯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臉色蒼白，眼神空洞。

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真難看。

我在洗手間待了大概十分鐘。

等胃裡的絞痛稍微平復了一些，才轉身往回走。

剛走到走廊拐角，就聽見前面傳來聲音。

是韓致和楚嫣然。

他們站在落地窗前。

楚嫣然整個人都縮在韓致懷裡，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

“致哥，舒舒肯定是生氣了。要不我還是走吧，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吵架。”

韓致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別胡思亂想。她脾氣有點倔，過兩天就好了。”

“可是那條裙子......”

“裙子你穿著合適就穿，回頭我多給她轉點錢就是了。”

楚嫣然抬起頭，眼睛水汪汪的。

“致哥，你對我真好。如果當年我們沒有......”

“好了。”韓致打斷了她，聲音很輕。

“過去的就別提了，外面下雨了，有點冷，我給你去拿件披肩。”

他說著，轉身準備走。

一轉頭，正好看見站在拐角處的我。

韓致的腳步猛地頓住。

楚嫣然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過來，立刻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舒舒......”

韓致的臉色有一瞬間的尷尬，但他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他走過來，語氣自然得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出來這麼久？”

我看著他。

“透透氣，順便看看雨停沒停。”

韓致順著我的目光看向窗外。

外面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雨點砸在玻璃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雨挺大的。我車上只有一件披肩，嫣然有點感冒，我先去拿給她。”

他解釋得理所當然。

連詢問我的意見都省了。

我點點頭。

“去吧。”

韓致看了我一眼，似乎對我的平靜感到滿意。

他轉身走向電梯去地下車庫。

走廊裡只剩下我和楚嫣然。

她看著我，剛才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舒舒，其實那條裙子，是我主動找致哥要的。”

她壓低聲音，語氣輕柔卻刺耳。

“我跟他說，如果你穿了，我今天就只能穿舊衣服了。”

“你看，他還是更在乎我。”

我看著她這張臉，忽然覺得有些反胃。

這就是讓我自卑了三年的對手。

我以為她只是單純的綠茶，沒想到她已經連裝都不想裝了。

我看著她。

“你覺得贏了？”

楚嫣然愣了一下。

我沒再理她，徑直走回了包廂。

十分鐘後，韓致拿著披肩回來了。

他把披肩仔細地裹在楚嫣然身上。

“時間不早了，雨下這麼大，大家都散了吧。”

眾人紛紛起身。

走到餐廳大堂時，外面的雨更大了。

服務員遞過來兩把傘。

韓致接過傘，轉頭看向我。

“舒舒，我的車今天限號，開的是嫣然那輛兩座的車。”

他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說了出來。

“嫣然低血糖有點暈，我先送她回去。你自己打個車行嗎？”

他把其中一把傘遞給我。

“車費我報銷。”

趙明軒在旁邊搭腔。

“致哥，這雨太大了，不好打車啊。要不讓嫂子開嫣然的車走，你送嫣然打車？”

韓致皺了皺眉。

“嫣然受不了冷風。宋舒，你能自己回去的吧？”

我看著他遞過來的那把傘。

黑色的傘柄，沒有一絲溫度。

就像他這三年的愛一樣。

我沒有接那把傘。

“不用了。”

韓致愣住。

“什麼不用了？”

我看著他。

“我說，不用你送了。”

我推開旋轉門，直接走進了雨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