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那年,我給自己補辦了一場婚禮_第 7 章 醫院的普通病房裡

五十歲那年,我給自己補辦了一場婚禮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脆弱的草履蟲

第 7 章

醫院的普通病房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尿騷味。

因為交不起特級護理的費用,方建國被移出了重症監護室。

轉到了走廊盡頭最陰暗潮溼的八人病房。

我坐在輪椅上,被林戰推進病房的時候。

老方正像一條瀕死的魚,躺在髒兮兮的床單上大口喘氣。

他的下半身徹底癱瘓了,右半邊臉也歪斜得不成樣子,口水流溼了整個枕頭。

聽到輪椅的聲音。

他艱難地轉動著混濁的眼珠,看向了門外。

看到我光鮮亮麗地出現,穿著林戰剛給我買的羊絨大衣,氣色紅潤。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

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像是一個破舊的風箱在拉扯。

“阿......阿惠......”

他含糊不清地喊著我的名字。

那隻還能勉強活動的左手,拼命地向我伸過來。

他哭了。

渾濁的眼淚順著滿是老年斑的臉頰流下來,看起來可憐極了。

但我知道,他哭的不是內疚,而是恐懼。

恐懼他賴以生存的提款機,他用了四十年的免費保姆,徹底不要他了。

我揮退了林戰和保鏢。

自己轉動著輪椅,停在了他的床前。

我從懷裡掏出那個生鏽的鐵皮餅乾盒。

老方的眼神瞬間亮了一下,那是一種看到希望的渴望。

他以為只要他低頭認錯,我就還會像過去三十年那樣,心軟原諒他。

“叫什麼阿惠,在的時候不珍惜,現在裝什麼深情!”

隔壁床的一個病友家屬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嘴,顯然是剛才看完了外面的熱鬧。

我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

我當著方建國的面,打開了那個盒子。

裡面是他視若珍寶的,劉慧的麻花辮照片。

“你欠她的婚禮,還清了嗎?”

我捏著那張照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方拼命搖頭。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錯......我錯了......阿惠......救我......”

他大概是以為我要把盒子還給他,左手急切地想要去抓。

我猛地收回手。

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防風打火機。

“啪”的一聲。

藍色的火焰在病房裡跳躍。

老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裡面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別......別......”

他絕望地哀嚎著,身體在病床上劇烈地扭動,像是一條被扔進滾水的蛆蟲。

我把打火機湊近了照片的一角。

火苗瞬間吞噬了泛黃的相紙。

“不!”

老方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竟然硬生生地從病床上翻滾了下來。

“撲通”一聲。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剛好磕在尿壺上。

腥臭的尿液灑了他一身。

他顧不上疼,用僅剩的左手在地上拼命爬行,想要搶回那張正在燃燒的照片。

我冷冷地看著他。

把燃燒的照片扔在地上,直到那張照片,連同那個鐵皮盒子,全都化為了黑色的灰燼。

“你的深情,就跟著這把火一起下地獄吧。”

我看著地上狼狽不堪、滿身汙物的方建國,聲音冰冷刺骨。

他趴在地上,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他終於明白,他徹底失去我了。

失去了一個可以無條件包容他所有自私和算計的女人。

方遠剛好從外面打熱水回來,看到這一幕,手裡的暖壺直接掉在地上。

“媽!你這是幹什麼!你想殺人嗎!”

我轉過輪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法院的傳票下午就會送到。非法轉移的五十萬,我會追回。”

“至於你。”

我看著方遠驚恐的臉。

“別忘了給你爸換紙尿褲,他都餿了。”

我示意林戰推我離開。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聽見方遠在背後發出了絕望的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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