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那年,我給自己補辦了一場婚禮_第 3 章 好
第 3 章
“好。”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既然你們這麼孝順,那方建國以後的死活,都歸你們管。”
“這房子,我明天就去找中介掛牌。”
“賣了錢,我一分都不會給你們。”
方遠急了,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你敢!這房子有我爸的一半,你憑什麼不給我們!”
“就憑他婚內非法轉移財產。”
我轉身走進廚房,拿起案板上的一把剔骨刀。
刀刃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方遠嚇得後退了一步。
“你......你想幹什麼!”
我用刀尖指著大門。
“滾出去。”
“在房子賣掉之前,你們誰也別想踏進這個家門半步。”
王倩嚇得躲在方遠身後,嘴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老瘋婆子,你敢拿刀對著親生兒子!你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往前走了一步。
刀尖差點抵在方遠的胸口。
“我數三聲。”
“三。”
“媽,你別亂來,我可是你親兒子!”方遠的額頭冒出了冷汗。
“二。”
“走走走,倩倩快走,這老太婆瘋了!”
方遠拉著王倩,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大門。
“砰”的一聲,防盜門被我死死鎖上。
我靠在門背上,手裡的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全身的力氣彷彿被瞬間抽乾。
我走到陽臺,看著外面車水馬龍的街道。
我已經五十五歲了。
大半輩子都在圍著方建國和這個家轉。
我甚至連自己喜歡吃什麼菜都不記得了。
我只記得老方不吃香菜,方遠海鮮過敏。
現在,是該結束這場荒誕的夢了。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幾件換洗的衣服。
我把家裡的房產證、結婚證,還有那些轉賬記錄和被撬開的木匣全都裝進了一個帆布包裡。
我要去找劉慧。
我要親眼看看,那個讓方建國虧欠了一輩子,不惜掏空家底也要去養的女人。
按照聊天記錄裡的線索。
我坐了兩個小時的長途大巴,來到了城郊的“雲水間”高階療養院。
剛走到大門口,我就被保安攔住了。
“阿姨,這裡是私人療養院,沒有預約不能進。”
保安打量著我洗得發白的外套和腳上那雙舊布鞋,眼神里帶著明顯的輕視。
“我找劉慧。”
我握緊了手裡的帆布包。
“她住在這兒。”
保安翻了翻登記冊。
“VIP3號別墅的劉女士?您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債主。”
我沒有理會保安驚愕的表情,徑直繞過道閘往裡走。
療養院裡綠樹成蔭,人工湖上甚至還養著兩隻黑天鵝。
我順著指示牌,找到了VIP3號別墅。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了劉慧。
她穿著一件真絲睡袍,頭髮燙成精緻的小卷。
正坐在真皮沙發上,端著一個青花瓷碗,用小勺慢條斯理地喝著燕窩。
她的皮膚保養得極好,看起來頂多四十出頭。
和滿臉風霜、形如枯木的我,簡直是兩個世界的人。
我推開虛掩的別墅大門,走了進去。
劉慧抬起頭,看到我時,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她放下青花瓷碗,抽出一張溼巾擦了擦嘴角。
“喲,這不是林惠嗎?”
她甚至沒有站起來,只是斜倚在沙發上,上下打量著我。
“老方說你脾氣大,愛鑽牛角尖,我以前還不信。”
“怎麼,大老遠跑過來,是想找我打架啊?”
她說話的語氣軟糯,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調子。
但話裡的每一個字,都透著高高在上的輕蔑。
“我沒興趣跟你打架。”
我走到沙發前,把帆布包扔在茶几上。
“方建國腦梗住院了,快死了。”
“他拿來給你交療養院費用的那二十萬,是我的棺材本。”
“把錢還給我。”
劉慧輕笑了一聲。
她端起旁邊的一杯紅茶,吹了吹熱氣。
“你的棺材本?”
“林惠,你別搞笑了。在這個家裡,老方才是頂樑柱,他賺的錢,想給誰就給誰。”
“他心疼我當年下鄉受的苦,願意養著我,那是我們的情分。”
“你一個保姆,有什麼資格來找我要錢?”
保姆。
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既然是情分。”
我冷冷地看著她。
“那不如你去醫院伺候他?他現在大小便失禁,連翻身都要人幫忙。”
劉慧嫌惡地皺了皺眉。
“我身體不好,受不了那個味道。”
“再說了,伺候人那是你該乾的活,我可是要好好保養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
剛要拿出包裡的證據報警。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輪椅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