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歲那年,我給自己補辦了一場婚禮_第 2 章 我的工資卡

五十歲那年,我給自己補辦了一場婚禮發布時間:2026-07-07作者:脆弱的草履蟲

第 2 章

“我的工資卡?”

我坐在長椅上,抬起頭看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兒子。

“你爸一個月退休金八千,怎麼會不夠付醫藥費?”

“他那五十萬是怎麼攢下來的,你心裡沒數嗎?”

方遠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他從口袋裡摸出煙盒,又想起這是醫院,煩躁地塞了回去。

“媽,你別揪著那點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放行不行?”

“爸那點退休金早就用來還房貸了。”

“你工資卡不拿出來,難道讓我和倩倩掏錢?”

王倩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

她手裡拿著幾張繳費單,直接扔在我的腿上。

“就是啊媽,我們小兩口壓力多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肚子裡的二胎馬上就要生了,到處都是要用錢的地方。”

“你既然嫁進方家,伺候公公就是你的本分。”

我看著腿上散落的繳費單。

上面密密麻麻寫著各種進口藥的名稱。

三十年了。

方遠上大學的學費是我熬夜做手工活攢出來的。

他結婚買房的首付,是我變賣了母親留給我的最後一件金首飾湊的。

現在,他們理直氣壯地要榨乾我最後一滴血。

“這錢,我不會出。”

我站起身,把繳費單抖落在地。

“他既然有錢每個月給劉慧打一千五,那就讓劉慧來給他交住院費吧。”

方遠的臉色猛地沉了下來。

“你什麼意思?你要眼睜睜看著我爸斷藥?”

“方遠,你搞清楚。”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是你爸拿著家裡的夫妻共同財產去貼補外人。”

“要斷藥,也是他自作自受。”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們,轉身朝電梯走去。

“林惠!你長脾氣了是不是!”

方遠在背後大吼。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醫院,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兒子!”

我沒有回頭。

電梯門開啟,我徑直走了進去。

看著不鏽鋼門面上倒映出的自己,我自嘲地笑了。

頭髮花白,眼角滿是皺紋,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這就是方建國的免費保姆。

回到那個住了三十年的老房子。

屋裡還殘留著老方發病時的藥味。

我徑直走進臥室,拉開衣櫃最底層的抽屜。

這裡有一個帶鎖的小木匣。

老方平時不讓我碰,說是放著他的退休檔案和重要證件。

我找來一把一字改錐,用力撬開了銅鎖。

木片崩裂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匣子裡沒有檔案。

只有一部碎了螢幕的舊智慧手機,和一本厚厚的日記。

我按下手機的開機鍵。

螢幕閃爍了幾下,竟然還有電。

沒有密碼。

我點開微信,列表裡只有一個置頂的聯絡人。

備註是:【月亮】。

我點開聊天記錄。

時間跨度長達十年。

每一條資訊,都像是一把鈍刀,在我的心上緩慢地切割。

2014年3月。

【月亮】:今天南方的梅雨季好難熬,腿又疼了。

【老方】:慧慧,買個好點的烤火爐,別省錢。轉賬10000元。

那天是我四十歲生日。

老方給我煮了一碗清水掛麵,說錢要留給孫子買奶粉,讓我將就一下。

2018年7月。

【月亮】:看到別人穿婚紗,真羨慕啊。

【老方】:等小遠結了婚,我就帶你去拍,穿最貴的。

那天方遠結婚。

我在後廚幫忙洗碗,累得直不起腰。

老方穿著我給他新買的西裝,在臺上笑得春風得意。

我繼續往下翻。

直到翻到上個月的最後一條記錄。

【月亮】:這邊新開了一家高階療養院,環境真好,可惜一個月要一萬多,我住不起。

【老方】:你放心,我去想辦法,一定讓你住進去。

我關掉手機。

胸口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想辦法?

他能想什麼辦法?

家裡的底子早就被他掏空了。

我猛地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茶几旁,翻出我平時記賬的本子。

上個月,家裡的一筆定期存款到期了。

那是我攢了十年的死期,準備留著給自己買塊墓地的。

整整二十萬。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銀行的查詢電話。

輸入賬號和密碼後。

冰冷的機械女聲在客廳裡迴盪。

“您的賬戶餘額為,零元。”

零元。

他不僅拿著每個月的退休金去養她。

連我的棺材本都沒有放過。

我把手機狠狠砸在茶几上,螢幕瞬間四分五裂。

門外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緊接著,防盜門被粗暴地推開。

方遠和王倩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碎玻璃和被撬開的木匣,方遠的臉色變得鐵青。

“你瘋了是不是?誰讓你亂翻爸的東西!”

他衝過來,一把奪過桌上的舊手機。

“我翻我丈夫的東西,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

“方遠,那二十萬的定期存款,去哪了?”

方遠的眼神閃躲了一下。

他把手機揣進兜裡,語氣有些虛。

“什麼二十萬,我不知道。”

“爸治病花了那麼多錢,花點積蓄也正常,你管那麼多幹嘛。”

王倩走過來,把手裡的包往沙發上一扔。

“媽,你要是實在不想掏錢也行。”

她打量著這套房子。

“這套學區房現在能賣個好價錢,正好我二胎要生了,不夠住。”

“把這房子賣了,拿點錢給爸治病,剩下的我們付個大平層的首付。”

“至於你,去鄉下租個平房住,空氣好,適合養老。”

我聽著這番話,只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賣房?”

我盯著王倩。

“這房子的首付是我當年拿嫁妝湊的,房產證上寫的是我和你爸的名字。”

王倩嗤笑一聲。

“媽,以後給你養老送終的是我們,你把錢攥在手裡,小心老了沒人管你!”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他們吃準了我離不開方家。

吃準了我這輩子軟弱可欺,為了所謂的家庭和睦可以無限退讓。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