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分手詞，全是青梅寫的劇本_第 3 章 許意是天亮以後回來的

第 3 章

許意是天亮以後回來的。

頭髮上帶著夜風的涼意，襯衫領子比出門時皺了一點。

他換鞋的時候掃了我一眼。

“又一宿沒睡？”

“嗯。”

他走到洗手檯前洗手，從鏡子裡看我。

“眼睛怎麼紅了？”

我沒回答。

他擦乾手，語氣帶著一種微妙的滿足。

“還在為昨天的事難過？行了，我也沒真想分手，你別鑽牛角尖了。”

他覺得我還在為那條朋友圈哭。

他覺得我依然在他的劇本里。

這種篤定讓他很安心。

“我今天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回老家。”

“隨便你。”他開啟冰箱拿牛奶，“去幾天？”

“還沒想好。”

“別超過一週，回頭我爸媽那邊不好交代。”

他說完這句話，拿著牛奶回了臥室。

順手關門。

門合上的瞬間，我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音從他口袋裡傳出來。

一定是鍾婉婉。

在問今天的戰況，在問我哭了幾分鐘，在給今天的表現打分。

我走進書房，開始收拾東西。

三年積攢的雜物不多。

我來的時候帶了一個行李箱，走的時候也用不著更多。

衣櫃裡我的衣服只佔四分之一，全擠在最角落。

其餘的空間是他的，永遠是他的。

就像這段關係裡，我的位置也永遠在角落。

手機響了。

鍾婉婉。

我盯著螢幕上的名字，等了三秒，接起來。

“枕遙，許意說你在鬧脾氣？”

她的聲音甜膩膩的，像一層糖衣裹著碎玻璃。

“他讓我勸勸你，男朋友說你兩句你就不高興了，多大點事啊。”

我沒說話。

“你別不說話呀，他也是為你好。你想想，他要是不在乎你，幹嘛管你朋友圈發什麼？”

在乎。

這個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像一個精心設計的諷刺。

“知道了。”

“那你今天跟他道個歉好不好？他面子薄，你主動低個頭，他就不生氣了。”

“嗯。”

她那邊頓了一下，像在等我說更多。

以前的我會在這裡感激涕零，說謝謝婉婉你真好，還好有你幫我們調解。

今天我只說了一個嗯。

“......行吧。”她語氣有點不滿，“你好好反省反省，別每次都讓許意操心。”

掛了。

我把手機放下，繼續收拾。

書架上有一疊我的畫稿，是三年前剛來這座城市時畫的。

那時候我還接插畫的活，後來許意說我畫畫太花時間，陪他太少，我就慢慢減少了接單。

再後來就完全停了。

我把畫稿一張一張疊好，放進行李箱最底層。

手繪板還在書房抽屜裡，落了一層薄灰。

我拿紙巾擦乾淨，用襯衣包好。

這是我入行時買的第一塊板子。

也是這個房間裡唯一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下午許意出門上班之前，站在玄關看我。

“別鬧太久。”

他換好鞋，拉開門。

“乖乖的，等我回來。”

門關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三年了，他每次出門都說乖乖的。

像在囑咐一隻寵物。

我轉身，把他給我的那張銀行副卡從錢包裡抽出來，放在玄關的鞋櫃上。

旁邊是房門鑰匙。

以及那枚他生日時送我的，刻著他的名字的項鍊。

一樣一樣擺好，像一個人在撤離前清點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