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似陷阱遊戲_第9章 憋了十年的瘋狂和偏執
」
憋了十年的瘋狂和偏執,在這一刻,全抖了出來:
「你不知道吧?我們第一次相遇,就是在那個 S 市的夏天。
「陸懷冰,我喜歡你十年了。
「從十六歲那年,你在天台拉住我的那一刻起,就開始了。」
我紅著眼眶看他,瘋狂病態的眼神忽然軟下來,聲音又黏又委屈:
「可是,哥哥,你都不記得我了。我好難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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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十六歲,我瞬間被拉回了那個黑暗的下午。
風聲呼嘯。
我站在天台邊緣,腳下是令人眩暈的高度。
再往前一步,所有的痛苦折磨和長達十幾年的家暴噩夢,就全結束了。
我臉上還帶著昨晚被打出的淤青,有些生疼。
活著,太難了。
像是掉進無底的沼澤裡,越陷越深,看不到一絲光亮。
就這樣結束吧。解脫了。
就在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一隻手臂猛地從身後環住了我的腰,將我拽離了天台邊緣。
巨大的衝擊力讓我尖叫出聲,整個人狠狠撞進一個堅實的懷抱。
淡淡的洗衣粉味道包裹了我。
「放開我!滾開!」
我拼命掙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獸。
我死死低著臉,不想被別人看到那些屈辱的傷痕,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但他一動不動,雙臂緊緊地抱住我。
我折騰到徹底沒了力氣,最後只能趴在他懷裡,絕望地發抖、抽泣。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耳邊只有風聲和我的啜泣聲。
過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會把我交給警察,或者不耐煩地離開時。
他環在我腰間的手臂才鬆了些,卻依然沒放開。
他沒有盤問,沒有安慰,更沒有高高在上的說教。
只是低頭看著我,輕嘆了口氣:「你好瘦啊。」
他的語氣那麼平常,不帶任何刺耳的同情,就是一句簡單的、帶著點擔憂的觀察。
彷彿他看到的不是我滿身的傷痕和狼狽,只是一個瘦得過分,需要好好吃飯的普通女孩。
我的哭聲頓住了。
愣愣地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乾淨,裡面沒有探究和厭惡,只有平靜的專注。
他騰開一隻手,從兜裡掏出一大疊用皮筋捆著的百元現金,塞進我的校服口袋。
「拿著。」他語氣強硬得不容拒絕,「去買點好吃的,把自己喂胖點。」
塞完錢,他沒有立刻鬆開我。
他低頭看著我,聲音溫和:
「可以不跳了嗎?」
在泥潭裡長大的孩子,見慣了高傲的憐憫和看熱鬧般的窺探。
而這是我十六年來,收到的第一份不附加任何屈辱的善意。
我根本,不知道該怎樣拒絕。
我死死咬著嘴唇,沉默了很久,終於極輕地點了下頭。
少年像是鬆了口氣:
「嗯,我相信你。」
他頓了頓,再次確認:
「那麼,明天我不會在新聞或報紙上看到你的,對嗎?」
他的視線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只能再次點頭。
他這才徹底鬆手,退後一步:
「這兩個月我都在對面那個基地集訓,如果需要幫助,可以去那兒找我。」
少年轉身,消失在天台的出口。
我站在原地,口袋裡那疊現金沉甸甸的。
風吹乾淚痕。
活下去。
吃飽飯。
把自己喂胖。
別讓他失望。
這是那個下午,那個少年留給我的。
從那天起,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履行和他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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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房間陷入死寂。
陸懷冰臉上是全然被真相沖擊後的錯愕和震驚。
他大概從未想過,一次舉手之勞,竟會滋養出我這樣偏執的十年。
難怪,表白時我會說出賺很多錢都給他這種奇怪的話。
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我把所有的底牌和不堪全亮了出來。
這本就是一場孤注一擲的賭局。
我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絕望。
仰起臉看他,眼神執拗又委屈:
「所以,哥哥。
「從一開始,就不是有備而來那麼簡單呀。
「是你,選中了我。是你親手把名為陸懷冰的枷鎖,套在了我的身上。
「你看,現在我戴著你給的枷鎖,一步一步,走到你面前了。
「所以......你討厭我了嗎?」
他久久注視著我,神色複雜難辨。
最終,他輕嘆了口氣,抬手擦掉我臉上的眼淚。
迎著我絕望的目光,他俯身,吻了上來。
嘴唇相貼的瞬間,他原本緊繃的身體,微不可察地鬆了下去。
像是鬆了口氣。
一吻結束。
他抵著我的額頭,聲音輕得不成樣子:
「我不會討厭你的。
「只是心疼。」
他用手背貼了貼我的臉頰,像在鬨鬧彆扭的小孩,語氣耐心:
「周浸月,我只在意,你的喜歡,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隻為我這個人。」
原來,他沒生氣。
他只是想在極度的困惑中,尋求一個能讓他理解的答案。
他只是想確認,這份喜歡的核心,是否只關乎他這個人。
這個認知,比任何安慰都更讓我動容,也比任何指責都更讓我心酸。
憋了十年的所有酸楚與委屈,在這一刻,因為他的心疼,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
我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死死揪著他的衣服,放聲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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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蹭過他沉睡的側臉,我開心地笑了。
看吧,哥哥。
我又賭對了。
我們果然是如此相似,骨子裡都需要那種蠻不講理,只為自己存在的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