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那天下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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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兒來。」夜風灌進車裡,看到地址時我愣了一瞬。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後來紀衡吃了一整月的泡麵,可事先我並不知道他有那麼拮据。「叮噹沒事,我送她們一家去旅遊了,這會應該在飛機上。」我放下心。鋼琴聲優雅動聽,侍從禮貌地為我引路,桌上鮮花開得嬌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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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兒來。」夜風灌進車裡,看到地址時我愣了一瞬。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後來紀衡吃了一整月的泡麵,可事先我並不知道他有那麼拮据。「叮噹沒事,我送她們一家去旅遊了,這會應該在飛機上。」我放下心。鋼琴聲優雅動聽,侍從禮貌地為我引路,桌上鮮花開得嬌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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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紀衡戀愛的第八年,
我在他的口袋裡發現了一張紙條。
上面寫著我和他小師妹的名字。
「溫蘅:嬌生慣養、愛花錢、太粘人、本科......」
「蕭晚:獨立自信、職業女性、碩士學歷......」
我提了分手。
紀衡沉下來,不可置信。
「就因為我列了一張清單分析你們的優缺點?」
「對,就因為這個。」
當我成為選項時,不要選我。
01
「上面哪一條不是事實?你用得著這樣小題大做嗎?」
紀衡敲著電腦的手指不停飛舞,陰沉的臉色不是因為我提出分手。
而是蕭晚被甲方說了兩句,他不高興了。
「那個資料確實很難處理,換個人一樣可能出錯,但對方怎麼能當眾指責?這讓她的面子往哪兒放?現在!立刻!給我找人把東西做好!」
他一如既往地給蕭晚處理爛攤子。
我深吸一口氣,壓住心緒。
「我說,我們分手。」
紀衡眼皮只抬了一瞬,視線又重新落在螢幕上。
「我現在很忙,沒空處理你的小情緒,晚點再說!」
聊天框裡,紀衡不厭其煩地安慰失落的蕭晚。
「不是你的問題,我已經讓人去處理了。你也很辛苦,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覺。明天還是我最得力、最聰明的小師妹!」
這就是他所謂的忙?
一行行字敲過去,對面終於不再發哭泣的表情包。
看見那隻張開手臂的線條小狗,紀衡眉頭鬆了。
回了一個兩隻小狗緊緊擁抱的表情。
眼裡還帶著一絲微弱的笑意。
我冷眼看著一切發生。
哄好了蕭晚,他終於肯抬頭,朝我伸出修長的雙臂。
「好了阿蘅,不就是一張紙條嗎?你不喜歡我立馬扔了,不分手好嗎?過來抱抱。」
眉眼間是我再熟悉不過的親暱與溫柔。
卻是讓我一次次忍讓、退步、不捨的毒藥。
紀衡對我很好,準確地說只要不涉及蕭晚,他就對我很好。
兩人是碩士的同門師兄妹,三年來共同經歷了許多專案,搭建了堅固的革命友誼。
蕭晚看不上紀衡,嫌棄他是個農村來的,一切都要靠自己打拼。
紀衡也看不上蕭晚,覺得對方一心想釣金龜婿,虛榮得很。
當然,這是他們兩個人各自的說辭。
「還是阿蘅最好,待人接物都以平等之心,從不用有色眼鏡看人,也不嫌棄我白手起家。」
紀衡攬住我,毛茸茸的腦袋在我懷裡亂蹭。
「男女之間真有純友誼?」
那時我不信,還是再問了一遍。
「當然沒有啊!所以她在我眼裡就是個男的!男的,懂?」
如今這個在紀衡眼裡性別為男的女人,已經逐漸佔據了他生活裡大部分位置。
工作上是紀衡的秘書,工作外是需要紀衡多加照顧的小師妹。
「你知道的。她雖然聰明能幹,卻很膽小,沒人看著不知道要吃多少虧!」
所以租房要紀衡陪著,看病要紀衡掛號,就連生理期都要紀衡給她買衛生巾。
我這個陪著他讀完碩士,畢業後一點點打拼、相戀八年的女友,也只有自己捂著肚子找布洛芬的待遇。
低頭垂眸。
紀衡的頭髮還像當初那樣茂盛濃密,臉也依舊俊朗,就連身材都維持得很好。
好像時間從沒帶走他什麼。
只帶走了我的一腔孤勇和單純無知。
「晚上我們去吃那家網紅餐廳吧,你不是一直想去嗎?今天我空出時間,專門給你賠罪,這誠意夠不夠!」
我看著他揚起來的頭:「我已經去過了。」
「那就去......」
手機響了。
是蕭晚。
電話那頭低低的啜泣聲,好像一把刀割在紀衡心上,迫使他立刻起身出門。
「蕭晚發燒了,我去看一眼,馬上就回來。」
匆匆的背影,來不及穿好的外套,隨意甩在地上的拖鞋。
真是一秒都等不了。
眼睛彷彿被凌亂的一幕刺痛,有些溼。
原來,那把刀也割在我身上。
不過,有句話怎麼說來著?
除了肉體上的痛苦,其餘的只要你不想,它就傷害不到你。
02
我收拾好行李,環視一週。
房子是公司上市後不久,紀衡送我的禮物。
「阿蘅,這只是個開始。我會用我的一生來證明,你的選擇是多麼正確。」
紀衡畢業後開始創業,於是我們經歷了一窮二白、跌宕起伏的三年,終於如願拿到融資,搬離了逼仄的出租屋。
紀衡很聰明,也很要強,什麼都要做到極致,兩年內公司業績飛漲,口碑實力並存。
越來越多的奢侈品包、珠寶首飾出現在這裡。
「太多了,真的用不上。」
面對我的拒絕,紀衡總是不高興。
「我那麼努力,就是為了讓你生活得更好。你如果不要,我做的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只好接受。
可我心裡很清楚。
沒有誰是為了讓別人過得更好而來的。
除非他就是既得利益者。
距離那時不過兩年。
現在這一切在紀衡眼裡,早就變了味道。
他主動送禮物,變成了我嬌生慣養、愛花錢。他不是在加班就是蕭晚有事,變成了我粘人。
可我又何嘗不是在刻舟求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