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善人後，全村都老實了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我習慣性地推開院門，準備去村口的老位置看看。

那是連線國道的一個岔路口，有棵大槐樹。

我在這棵樹下賣了九年瓜。

今天沒推三輪車，手裡只拿了把卷尺，想去量量樹後的空地，看能不能退到白線裡面擺個小攤。

還沒走到村口，我就聽見了高音喇叭的聲音。

“自家種的脆甜水蜜桃！不甜不要錢！”

我走近一看。

大槐樹下，停著一輛嶄新的農用皮卡。

車斗裡堆滿了水蜜桃。

車頭正正好好壓在我以前畫的那條白線上。

旁邊還撐了一把巨大的紅白相間的遮陽傘。

錢勝利穿著一件防曬服，正拿著電子秤給一個過路的大車司機稱桃。

“老闆，放心拿，都是早上剛摘的。”

他接過司機遞來的一百塊錢，找了零。

我站在三米外，看著他。

那個位置，也就是他舉報我“佔道經營，嚴重影響交通安全”的地方。

錢勝利一抬頭看見了我。

他沒有一點心虛，反而熱情地招了招手。

“亦柔姐，這麼早出來遛彎啊？”

我走過去，指著他車輪底下的白線。

“這是公路範圍。”

“你在這兒賣，就不影響交通安全了？”

錢勝利把電子秤擦了擦，笑得很坦然。

“姐，你這就不懂了。”

“你那是長期違章建築性質的擺攤，三輪車一停就是一整天。”

“我這是流動售貨車。”

“國家現在鼓勵地攤經濟，我這符合最新政策檔案精神。”

他從旁邊拿起一個桃，遞過來。

“嚐嚐？”

我沒接。

“你不是說桃子賣不出去，要爛在地裡了嗎？”

“怎麼昨天還要死要活，今天就跑來搶位置了？”

錢勝利把桃子收回去，在衣服上蹭了蹭，自己咬了一大口。

“這還不是逼出來的？”

“姐，你那冷庫不肯借，我總不能真讓果子爛了吧。”

“我連夜去縣裡租了這輛皮卡。”

“自己拉出來零售。”

“說起來，還得感謝你的無情，激發了我的潛能。”

正說著，村主任段祈安騎著電動車過來了。

他是在鎮上開完會剛回村。

看見錢勝利的車停在這兒，皺了皺眉。

“勝利，你怎麼把車停這兒了？”

段祈安下車，指了指路面。

“前天剛罰了亦柔，你今天就頂風作案？”

錢勝利立馬迎上去，從兜裡掏出一盒好煙。

“段主任，您誤會了。”

他熟練地抽出一根遞過去。

段祈安擺擺手沒接。

“我這是自救。”

錢勝利收回煙，表情變得十分悽苦。

“亦柔姐的冷庫壞了，我不賣就破產了。”

“而且我查過規章制度了，機動車臨時停靠，不屬於佔道經營。”

“我不像某些人，法盲一個，被罰了還到處抱怨。”

段祈安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亦柔，你車提出來了嗎？”

“沒錢。”

我很平靜。

“交警隊那邊說，除了兩千罰款，還得交五百的拖車費。”

錢勝利在旁邊插嘴。

“這就是教訓。”

“姐，只要你願意轉變思想，跟上時代，以後肯定能把錢賺回來。”

我看著他那張沾著桃汁的嘴。

“錢勝利，既然你是流動售貨，那你現在流動一個給我看看。”

錢勝利臉上的笑收斂了。

“簡亦柔，你別沒事找事。”

“這條路又不是你家開的，我憑什麼走？”

“你昨天舉報我的時候，說的可是這地方嚴重阻礙視線。”

我拿出手機，開啟攝像頭，對著他的皮卡。

“既然都是法治社會，我也履行一下公民的監督義務。”

錢勝利猛地伸手來擋鏡頭。

“你拍什麼拍！”

“你這是侵犯我肖像權！”

段祈安趕緊插在中間。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勝利，你這車往後退兩米，退到土溝那邊去。”

“亦柔，你也別拍了，大家都是一個村的，鬧大了都不好看。”

錢勝利不情不願地上車，把皮卡往後倒了一點點。

還探出頭來喊。

“段主任，我是配合你工作，可不是怕了誰。”

我收起手機，沒有說話。

因為我知道，他這只是第一步。

一個自私到了極點的人，一旦發現道德綁架不成，很快就會露出更惡毒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