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於五位數的轉賬,到底該怎麼花啊_第 2 章 方柔給我準備的房間在三樓的走廊盡頭
第 2 章
方柔給我準備的房間在三樓的走廊盡頭。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濃烈的空氣清新劑味道撲面而來。
房間面積不大,甚至有些逼仄。
雖然牆壁貼了嶄新的粉色桌布,床上也鋪著蕾絲花邊的四件套,但那扇極小的高窗還是暴露了這間房子的本質。
這是一個由儲物間或者傭人房臨時改造的客房。
“姐姐,你還滿意嗎?”
方柔不知什麼時候跟了上來,站在門外,柔柔弱弱地問。
“這間房雖然小了點,但我特意讓人換了最軟的床墊。”
“我猜你以前在山裡習慣了小空間,如果讓你住太大的房間,你可能會沒有安全感。”
她看著我,眼裡閃爍著一種隱秘的、期待我感恩戴德的光芒。
我走到床邊,伸手按了按那張所謂的“最軟的床墊”。
劣質海綿的觸感透過床單傳來,沒有任何支撐力。
在時家莊園,我臥室的床墊是瑞典皇室御用品牌根據我的脊椎資料一比一手工定製的。
“挺滿意的。”
我收回手,轉頭對她露出了一個平靜的微笑。
“妹妹真是貼心,連我不喜歡大窗戶都考慮到了。”
“有了這扇通風口一樣的窗戶,我想晚上應該連只蚊子都飛不進來吧。”
方柔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秒。
她大概沒料到我會用這種不鹹不淡的方式把她的暗諷擋回去。
“姐姐真會開玩笑。”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那你早點休息,明天還要去聖耀報到呢。”
說完,她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甘地轉身離開了。
我關上門,連行李箱都沒有開啟,直接和衣躺在了那張劣質床墊上。
第二天清晨。
我穿著自己的舊衣服從樓上走下來。
那是一件沒有任何明顯logo的純黑色襯衫,搭配著一條垂墜感極好的休閒褲。
這是時家專門為我聘請的義大利裁縫手工縫製的日常便服。
方家三口正坐在餐廳裡吃早餐。
看到我走下來,方明澤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就打算穿成這樣去聖耀?”
他的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嫌棄。
“聖耀是貴族學校,裡面的學生非富即貴。”
“你穿這種連牌子都沒有的地攤貨,是想讓全校都知道我們方家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給你嗎?”
方柔趕緊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
“姐姐,你別生大哥的氣,他也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你以前在山裡沒穿過什麼好衣服,可能不習慣那些牌子貨。”
“我昨晚特意找了一套我以前穿過的校服裙,已經讓人熨好了。”
她轉頭示意傭人拿出一個衣罩。
“這裙子料子很好的,姐姐穿上一定好看。”
傭人拉開拉鍊,露出一件明顯被洗得有些發白的格子百褶裙。
而且尺寸目測至少比我的腰圍小了兩個碼。
這就是她所謂的“為了我好”。
用一件過時、陳舊且不合身的二手校服,在所有權貴子弟面前,徹底坐實我這個“鄉下土包子”的身份。
“姐姐,快去換上吧。”
方柔把裙子塞到我手裡,眼神無辜極了。
“時間快來不及了,司機的車已經在外面等了。”
周婉也開口了,語氣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趕緊去換了,別讓大家都在這等你。”
“方家的臉面不是你用來賭氣的資本。”
我看著手裡這件彷彿縮過水的二手裙子。
沒有生氣,也沒有扔掉。
只是平靜地看向方柔。
“妹妹確定要我穿這件?”
“當然啊。”方柔笑得越發溫柔,“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件備用校服呢。”
“好。”
我點點頭,將裙子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既然是妹妹最喜歡的,那還是留著做紀念吧。”
“我不習慣穿別人的舊衣服。”
我轉身走向玄關,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們。
“方音!”
方明澤終於忍無可忍,放下了手裡的咖啡杯。
“你到底在鬧什麼脾氣?不是讓你換衣服嗎?”
我慢條斯理地換上鞋子,推開大門。
“方先生,順便提醒一句。”
我回頭看著方明澤那張因為極力剋制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我這件地攤貨,面料是Loro Piana的極品小山羊絨,單件造價大概在六位數。”
“如果你覺得它丟了方家的臉,建議你平時多看點高定雜誌,少看點朋友圈。”
大門在我身後輕輕關上,隔絕了餐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方家的黑色賓士已經停在了車道上。
司機站在車旁,看到我出來,眼神有些閃躲。
“大小姐......那個......”
司機結結巴巴地說,“二小姐說她今天帶了不少畫具去學校,後座可能放不下了。”
“您看您是......自己打個車,還是去擠一下公交?”
我順著半開的車窗往裡看去。
寬敞的賓士後座上,極其刻意地散落著幾個輕飄飄的畫架和顏料盒。
根本談不上佔地方。
方柔坐在副駕駛上,降下車窗,滿臉歉意地看著我。
“姐姐,真的不好意思啊。”
“我昨晚忘了整理畫具,今天只能辛苦你自己去學校了。”
“你手機裡有兩千五呢,打個車應該足夠了吧?”
她用最抱歉的語氣,做著最理直氣壯的排擠。
我看著她那張虛偽的臉,連生氣的慾望都沒有。
“沒關係。”
我後退了一步,讓出車道。
“你這輛車,我也坐不慣。”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一個沒有任何圖示的黑色APP。
“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