撮合愛情_第4章 直到吃過早飯
直到吃過早飯,倆人不知道達成了什麼君子協議,陶然立馬乖巧地把在主臥的東西搬到了自己臥室。
我怕她受段洲欺負,便小聲詢問。
陶然搖搖頭,「我不能這麼不懂事地去做電燈泡,嫂嫂和哥哥結婚不久,正是需要交流感情的時候呢。」
我驚訝於她的說辭,畢竟我一直以為陶然是來給段洲添堵的。
不過很久以後我才知道,其實陶然主動換房間的原因是段洲威脅她:如果她再不聽話,段洲不介意讓媽把她帶走。
9
那天發給阿秋的訊息一直沒等到回覆,我心裡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
阿秋不是那種很記仇的人。
她跟我聊天時曾說過,如果她知道自己哪一天會死,那一定會偷偷摸摸藏起來不讓我知道,她怕我傷心。
我當時還讓她不要說這麼不吉利的話。
但實際上在一年前,我就隱隱有了預感。
可我一直在努力忽視,我覺得那個和阿秋的聊天框就像是薛定諤的貓,我不去點開、不去期待回覆,那阿秋的狀態就是不定的。
但我卻在前幾天打破了這種平衡,給她發去了訊息。
她沒回,或許......預感要變成現實了。
我隨便編了個理由和陶然打過招呼後,就踏上了去臨市的區間車。
那是我和阿秋生長的地方。
下了區間車,我憑藉著過去的記憶找到了阿秋的家。
敲了半天的門,沒人應聲。
對門的大媽卻開啟了門。
「別敲了,那裡面現在沒人住。」大媽說。
「那您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媽很健談,「誒呀,對門的小姑娘命可慘了,先是相依為命的奶奶腦溢血去世,然後自己又車禍去世,聽說死狀特別慘烈......」
車禍?
我強壓住內心的酸澀,又問:「那您知道這個小姑娘葬在哪裡了嗎?」
大媽搖搖頭,不過她又補充了一句。
「小姑娘剛去世時有個高個女生來過,目測得有一米七吧,我當時見人家長得好看,還拍了照片,本打算給我兒子介紹相親呢。」
大媽很熱情,把照片翻出來給我看。
這不就是......陶然嗎?
我驚了。
都不在一個城市的人,陶然怎麼可能會跟阿秋認識?
不對不對......
陶然的性格轉變得也很奇怪,明明她之前是粘著段洲的,為什麼這次回國卻一直粘著我?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我看完照片把手機還回去後,大媽又特別熱情地問我:「姑娘,你結婚了嗎,我兒子長得還挺帥的......」
我勉強笑笑,婉拒了大媽的相親訴求。
渾渾噩噩地下了樓。
10
其實阿秋葬在哪這件事並不難猜,因為我們說過要葬在一起的。
只是她先走了太多太多步。
那個墓園我找了一個下午,終於在最後一排看到了熟悉的名字:沈秋。
墓碑周圍很乾淨,上面還擺著一些貢品。
一看就是有人常來打掃。
可是阿秋唯一的親人早就去世,這裡還會有誰來?
我小心翼翼摩挲遺照上阿秋的笑容,嘴裡唸叨著這一年發生的事。
講了好久,最後還埋怨地說了句,「你恨我就恨我唄,怎麼最後還不讓我找到你了。」
我在她的墓碑前坐了很久,直到天完全黑下來,才登上了回家的旅程。
乘計程車路過段洲的公司大樓時看見裡面燈火通明,我沒忍住,下了車一路暢通無阻地進了總裁辦公室。
段洲正坐在辦公桌前處理檔案,看見我來很詫異。
他還沒開口,我就哭著跑過去了。
其實挺奇怪的,知道阿秋去世的時候沒哭、看著阿秋的墓碑時沒哭,反而現在看到段洲後,哭得撕心裂肺。
就像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熊被隔壁壞孩子「肢解」後我沒第一時間哭,但在爸媽下班回來後卻抱著他們使勁哭訴。
只是他們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我們工作完已經很累了,你就別在這兒哭鬧給我們添堵了。」
然後,就把我一把推開。
為了防止段洲也會推開我,我雙腿盤在他的腰上,用力抱住他的脖子。
「發生什麼事了?是不是陶然欺負你了?」
他沒見過我這種陣仗,檔案也不處理了,有點手忙腳亂的。
我搖搖頭,哭著說:「阿秋、阿秋去世了。」
段家選媳婦一向嚴謹,他們或許在結婚前就查過我的身份背景,應當也是知道阿秋在我生命裡的分量。
果然,段洲並不詫異,也沒詢問阿秋是誰。
只是一味地輕拍我的背,嘴裡翻來覆去地說著那幾個字「乖」、「別哭了」。
就像是沒怎麼安慰過人。
段洲昂貴的西裝被我攥得皺皺巴巴,肩膀處也溼了一大片。
後來的事情我記不太清了,只知道段洲最後提前下班、把哭睡著的我抱回了家。
11
第二天醒來,我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大哭特哭的場景,尷尬得不敢睜眼。
其實很奇怪。
明明我覺得和段洲的婚姻名存實亡,明明一個多月前都準備好了離婚協議書,可現在好像有點越來越離不開他。
我是個認死理的人。
看中了就是一輩子。
但我一開始以為我看錯了,後來才發現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