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祺_第9章 這麼一回想

這麼一回想。

我忽然有些理解了張秀眉所謂的「好日子」到底是什麼。

可能太過習以為常，我一直沒意識到:

原來家庭關係的和美，對於很多人而言，竟真是一種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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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輩子，我把禮數和態度做到了十足，用心準備的禮物又送進了黎家每個人的心坎裡。

黎家父母自然滿心歡喜地答應了我們要結婚的想法。

黎父很鄭重地對我說:

「家裡條件就如你看到這樣，實在沒辦法拿出什麼像樣的答謝你孃家。」

「你嫁過來，屬於是下嫁。我們黎家最現實的回報，就只有黎國華這個小子了。」

「回城之後，你們要好好地過日子!」

我答應了下來:「您放心。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生老還是疾病，我和國華都會組建好一個家，一個熱熱鬧鬧、溫馨和睦的家，直到這輩子結束。」

黎國華看向我的目光，充滿真誠與感動。

小姑子先著急地問:「爸媽，那我現在能喊嫂子了嗎?」

我爽快答應:「你能喊我一輩子呢。」

小姑子高興地抱住我。

「嫂子。」

「誒。」

可我耳邊又不合時宜地響起了張秀眉的心聲:

【到底是誰嚼舌根，誣衊我手腳不乾淨?孟老太太的錢不見了，和我有什麼關係?她女兒憑什麼像看賊一樣看我?】

【我上輩子什麼昂貴珠寶沒戴過，怎麼可能看得上區區幾百塊錢!死老太婆平時裝得和藹可親，為什麼她女兒誣衊我，她連個屁都不放?】

【......都說錢不是我偷的，憑什麼趕我走?】

張秀眉的心聲又回來了。

可這次，她好像吃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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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黎國華從村裡回城那天。

正好遇到被「遣返」回村的張秀眉。

她還是漂亮的，只不過顯得垂頭喪氣。

看見我倆，忽然像打了雞血似的，衝過來破口大罵:

「黎國華你寧可娶這麼普通又無情的女人，也不願娶我，你真是給臉不要臉!」

「還有你......你叫什麼，我都沒記住!你憑什麼嫁給黎國華之後，沒有窮困潦倒，反而過得順順當當的!」

「憑什麼都重來一輩子了，我還是活得那麼狼狽，你們卻還是走到了一塊!」

「你們黎家這些窮鬼，就該一輩子蹲在山溝裡，永世不得翻身才對!」

「明明窮得要死，怎麼就個個發達了，連王永進見了你家那個小弟，還得點頭哈腰的!」

......

張秀眉真是神經了。

她不是最惦記黎國華了嗎?

這回兒，怎麼恨黎家人恨得跟什麼似的?

黎國華把我護在身後，大聲罵了回去。

「張秀眉，你這個惡毒心思，終於不裝了?」

「就你們張家人心黑嘴髒的德性，誰和你們沾上邊，才要倒黴八輩子!」

黎國華和張秀眉對峙時。

黎父帶著小叔子抄著鋤頭，還帶著不少村民趕到了現場。

張父和張哥也跑了過來。

可出乎意料的是，張父「啪」一下把嘴裡叫罵的張秀眉，給打趴在了地上。

忽如其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把不少村民都給搞蒙了。

張父連聲和村民說誤會、誤會。

還和黎父道歉，說是自己不會教女兒。

實則在背後揮了揮手，讓張哥趕緊把張秀眉帶走。

黎父板著一張臉，沒說接不接受道歉。

只說黎張兩家早就斷交了，今後張秀眉還是張家其他人再敢找茬，直接抄傢伙幹就完了。

張父面如土色，道歉態度卑微到了極致。

小叔子拉著我和黎國華，到了人群后面。

「哥，張家要倒大黴了。」

黎國華蹙眉:「你怎麼知道的?」

小叔子咧了咧嘴。

「張家因為張秀眉悔婚，得罪了縣裡萬元戶王家。」

「張哥年前相中的縣城那個物件也黃了。」

「村裡人都知道，張家以後日子要不好過了。」

「只是，你和嫂子第一回來家裡，爸媽才不好和你們說這些。」

我和黎國華對視一眼，竟沒想到張家還能有這樣的報應。

黎國華沉吟:

「張秀眉從小就是這性格。只顧自己痛快，從來不顧後果。」

「她對咱家是這樣，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也是這樣。」

「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履行什麼娃娃親。」

小叔子撓了撓頭。

「哥，你也別怪爸媽訂這門娃娃親。誰也不知道張家人之後會變成這樣。不過，爸讓我告訴你，你和嫂子婚事趕緊辦吧，省得夜長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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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黎國華乘車回了廠區。

一路無話。

黎國華聽了張秀眉的話，肯定不會覺得那是簡單的瘋言瘋語。

但我也沒法和他解釋什麼。

因為我就沒和他坦白，我也是重生的。

我們倆人心底都藏著事兒，所以連分別也顯得悶悶的。

可我剛一進家門。

我媽就把我拉到一旁，語氣誇張地說:

「廠裡出大事了，廠長兩口子因為那個小張護工鬧起來了!」

「那個小張之前糾纏過小黎，說他倆是娃娃親!」

「這幾天你和小黎都不在廠區，我和你爸都快被人問煩了......」

我看著我媽鬢角生出的白髮，由衷道:「我和小黎，讓你和我爸為難了。

」

我媽搖頭。

「我和你爸為難什麼，最多就被人問個沒完罷了。」

「最為難的其實是孟老太太。她把那個小張安排在身邊工作和吃住，本來是想幫她度過被家裡人逼婚的難關，結果幫的卻是一頭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