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祺_第5章 我實在是走不了
」
「我......實在是走不了。」
孟老太太也不自在了。
握著張秀眉的手，慢慢抽了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眼神透著戲謔與譏誚。
巡房的小護士走了進來。
「你們這麼多人圍著幹什麼?」
孟老太太答話:「小張，她說她肚子疼。」
小護士說:
「這裡是醫院，什麼病痛癥結是查不出來的?」
「患者要是實在走不動，我讓人把擔架拿過來!」
張秀眉只能把裝病進行到底了，佯裝虛弱無力地躺在擔架上被人抬走了。
「小黎哥，你幫幫我......」
黎國華看她的眼神冷漠又不屑。
「會有人告訴你爸和你哥，讓他們來接你的。」
張秀眉臉都綠了。
我則是躲在走廊上，暗自欣賞完了整出好戲。
從聽到張秀眉算計的心聲起，我就明白她的盤算肯定會失敗。
前世的張秀眉估計對孟老太太瞭解並不透徹。
只知道孟老太太心腸軟又仗義。
卻不曉得孟老太太年輕時就是為了反抗包辦婚姻，才投身革命的。
張秀眉請她主持公道還行。
要請她幫忙支援包辦的娃娃親，這不是開玩笑嗎?
直到張秀眉被擔架抬走了。
我也沒再聽見她的心聲。
經過這回，她也該消停了。
14
復工後的黎國華，情緒很低落。
因為張秀眉幾次糾纏黎國華的事情，還是傳開了。
明明受害者是他，怎麼到哪都有人笑話他。
有人還說張秀眉長得漂亮，又痴情，黎國華就算娶了她，也是一件大好事。
黎國華越想越氣，工作的時候直接把扳手重重砸到了地上。
發出了巨響，引得人人都去看他。
我爸作為他師傅，看得出他憋屈。
「小黎，下工後來我家，我和你師母包餃子。」
黎國華是很期待的，因為能看見我了。
可下工後才發現，原來我爸招呼的徒弟不止他一個。
小邵他們幾個也是一塊去。
黎國華抿緊嘴，又蔫了吧唧的。
這些都是小邵偷偷告訴我的。
一進我家門。
黎國華的視線就一直在找我。
我躲在廚房玻璃門後，透過縫隙都瞧見了。
15
前世，是我藉著給我爸送食盒的機會，總期望能在車間看見他。
十次裡也就能偶遇三四回。
每回都得是我用目光偷偷去找他。
有一回，黎國華故意躲在車間。
我在裡面轉了一圈，沒見到他。
他忽然出現:
「小師妹是在找什麼人嗎?」
那麼耀眼的笑容，閃迷糊我了。
我好像是羞紅了臉，跺著腳又跑了。
16
——「讓一讓啊。」
我端著滿滿一盆的餃子餡兒，挑起廚房的簾兒。
小邵他們幾個笑著和我打招呼。
「符祺，我們來了。」
輪到黎國華卻不出聲了。
我直接和黎國華對視上。
他的眼神里錯愕、驚奇、竊喜，最後是陷進去的痴迷與愛慕。
可他一撞見我目光，又忙把臉轉了過去。
很忙地看天看地。
一個不小心，還把我爸給撞了一下。
我爸哎呀呀地喊:
「我家是故宮啊，房頂地板有啥好看?」
小邵他們幾個看破不說破，全在一旁吃吃地笑。
我爸趕他們。
「幫忙包餃子啊，個個閒得呦。」
我媽下班回來，看見不大的客廳裡擠了好幾個大小夥和我一個姑娘在包餃子，嘴角不由抽了抽。
喊我爸:「家裡有醋嗎?」
我爸廚房裡瞄了一眼，大聲回答:「有啊!」
我媽嘴角往下:「那是壞的，你喊幾個人下樓去買。
」
我爸奇了:「打醋，還得好幾個人?」
「讓你們去就去，哪那麼多話。」
我媽發話了，小邵他們幾個笑嘻嘻地結伴下樓了。
客廳就剩下我爸、黎國華，還有我。
黎國華本來想走來著，被小邵按住了肩膀。
我爸想待在客廳來著，被我媽抓進了臥室。
客廳就剩下我和黎國華。
「小師妹，那個......家裡還缺啥嗎?要不我去買?」
我直截了當地說:「你就那麼不想和我待著?」
黎國華瞳孔地震了。
「不!絕對不是!我是怕你嫌棄我!」
我故意板著臉說:「分明是你嫌棄我?你長得那麼俊，還是我爸老誇的徒弟，我能嫌棄你什麼?」
黎國華連解釋也是兵荒馬亂的。
「不是這樣的。」
「你來醫院送飯，卻不見我。」
「我以為你是嫌棄我，嫌棄我經歷不單一，感情太複雜。」
「張秀眉在病房裡把我和她的關係說成那樣......我知道，小師妹你肯定會誤會!」
「可我也沒辦法否認，我確實有過娃娃親，可我和她......真的什麼都沒有。你也不會相信的。」
「我真的沒辦法了......」
我噗嗤一聲笑了，又斬釘截鐵地說:「所以，你也相中我了!」
「也?」
是誰的心跳聲砰砰砰地巨響?
我憋不住笑，屈指朝黎國華彈了個腦瓜崩。
然後轉身進廚房，把包好的餃子下了鍋。
鍋裡沸騰的水泡咕咚咕咚地往上升。
黎國華呆了一會兒，就進來接過我手裡的大勺。
「還是我來吧。」
恍惚間我真感覺像是回到了前世在家溫馨的日常。
黎國華忽然對我說:「謝謝你啊，小師妹。」
「謝我啥?」
「謝謝你沒嫌棄我，謝謝你也......相中我。」
17
晚餐一頓餃子吃完。
黎國華和小邵他們幾個騎著腳踏車回宿舍了。
我在臥室的窗戶上，往外瞧。
他們一路上高歌。
像是打贏了什麼勝仗似的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