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祺_第8章 可你怎麼知道

「可你怎麼知道，我有一天不會站到足夠高的位置，幫助你的事業步步高昇?」

「小黎哥，你這麼對我，你將來一定會後悔啊!」

黎國華懟了回去。

「我黎國華是吃軟飯的嗎?你一個女人要怎麼幫我高升?」

「張秀眉，你造謠我、羞辱我的一筆筆，我可都記著呢!」

「我倒要看看，將來應該誰更後悔!」

張秀眉又是一噎。

其實，她每回想表達的是對黎國華的因愛生恨。

可黎國華每回都理解為張秀眉是在挑釁與羞辱他。

一個記情。

一個記仇。

根本連賬都對不明白。

張秀眉到底在執著啥呀?

不佔理的張秀眉要跑之前。

還用眼神狠狠剜了我一下，把菜籃子裡的爛菜葉子揚起，想撒我一身。

圍觀的人喝住她:

「你還敢動手!抓保衛科去!」

張秀眉用力推開人群，一溜煙跑了。

「這女的誰啊?長得漂亮，架子端這麼大。」

「好像是廠長家裡新招的護工，我在廠區醫院看她取過藥。」

「護工?正經親戚都不是，就敢這麼狂!」

25

休息日一大早。

我就和黎國華乘車回了鄉下。

八十年代的鄉村還特別窮。

路是泥濘陷腳的。

交通主要靠騾車拉人。

黎家的房子是土夯的。

窗戶特別小，幾乎不透光。

誰能想得到，就這麼一個破房子。

一個兒子考上了工大，一個女兒考上了外大。

還有一個兒子沒上大學，可也成了機械方面的高階工程師。

黎家父母，也就是我前世的公婆見到我來，先是驚愕，之後才是喜出望外。

因為沒有村裡通訊太過落後。

黎國華的電報居然沒傳到家裡。

小姑子前一天剛洗了唯一一條褲子。

我們來的時候，她只能睡在床上。

幸好，我提前做了準備。

備好的禮物就是生活必需的。

小叔子、小姑子一人一身新衣褲。

黎父黎母是備用的藥品、生活必需品等等。

二老驚訝感動自不必說。

小姑子把頭埋在被子裡哭了起來。

我的新衣服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黎父、黎國華和小叔子，三個男人的衣服可以混著穿。

可小姑子是家裡唯一的女孩。

卻只有一身能見人的乾淨衣裳。

青春期的小姑娘誰不愛漂亮。

叫她穿黎母的，那簡直是貧困之外，另一場尊嚴的災難。

穿上新衣服的小姑子，已經迫不及待地偷問黎母，能不能喊我嫂子?

黎母感慨:

「還有心思這麼細的閨女，她都沒見過你，衣服買得這麼合身。」

小姑子只是追問:

「媽，符祺姐會是我嫂子嗎?」

黎母點頭:

「必須是!你哥今後可得好好對人家。」

26

我之所以對黎家人買禮物這麼細緻周到，並不是因為我需要討好誰。

而言因為他們前世就對我很好很好。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真的能用真心換回真心的。

前世。

我只是和黎國華結婚前來了一回鄉下的黎家。

備的禮物是有點華而不實的糕點糖果。

略略在夯土房子裡坐了坐。

草草吃了頓飯。

我就拉著黎國華離開了。

之後再也沒有回來。

公婆一點都沒計較。

婚後。

二老也從來不會提過分要求。

我生了孩子之後，公婆還專門揹著沉甸甸的土特產到城裡來。

每次怕麻煩我們，住一兩天就走。

小叔子小姑子都是黎國華供出來的。

年輕時，我確實對黎國華要負擔弟妹生活學習的事兒，心底頗有微詞。

可人到中年，我和黎國華雙雙下崗，家庭陷入困境。

卻是小叔子小姑子對我家施以援手。

我永遠記得黎國華和我雙雙接到下崗通知的那幾個月。

日子簡直就是灰暗的。

在體制內幹了半輩子的我們，思想早就腐朽，生活模式也趨向半僵化。

我們根本難以想象，丟了鐵飯碗之後，自己究竟還有什麼能力謀生。

更別提我們還有孩子要養活。

是鄉下的公婆把我們的情況告訴了遠在京市的小姑子，還有南方的小叔子。

小叔子動了不知道多少力氣，把黎國華的工作給介紹好了。

我們全家都搬遷到南方生活。

小叔子直接幫我們租好了房子，還先墊付了一年的房租。

到了南方之後。

我不想因為失去工作就整天窩在家裡，於是擺攤慢慢幹起了個體戶。

孩子們進入了青春期，功課跟不上，脾氣還開始叛逆了。

小姑子直接寄過來一大箱學習材料，還把孩子們全塞進了名師輔導班。

我教育不了皮崽子，一個個打通任督二脈，居然破天荒都考上了大學。

孩子就是一個家庭的未來。

我和黎國華的家庭多虧了小叔子、小姑子的託舉與幫襯，才沒有敗落下去。

黎國華對我說，這叫手足相濟。

黎家的手足確實很團結，也會相互體諒。

有些感情並不輕易說出來。

可實際的幫助卻是一點都不少。

我和黎國華婚後，一起過了二三十年。

有年輕時雙方性格和脾氣的相互磨合。

中年時有貧賤夫妻百事哀的窘迫困難。

到了晚年，我們倆是相伴了一輩子的默契與親和。

無論是黎國華，還是黎家的其他人，他們都讓我覺得安心、舒坦、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