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失蹤第七天，有人替他活着_第 10 章 回城的路上語晴靠着車窗睡著了

第 10 章

回城的路上語晴靠著車窗睡著了。

她大概已經很久沒有安穩地睡過一覺。

趙愷開著前面那輛車，我和語晴在後面這輛。

車裡很安靜，只有發動機的嗡嗡聲和她均勻的呼吸。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我爸發來了七條訊息。

從“到了嗎”到“怎麼不回訊息”到“你再不回我就報警了”。

我撥了電話回去。

“爸，找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聲很壓抑的哽咽。

“活著？”

“活著，就是瘦了不少。我們現在往回走，到了我再打給你。”

“好......好......”

我爸的聲音在發抖，說了兩個好字就掛了。

我知道他掛了之後一定是在哭。

到了派出所之後語晴做了長達四個小時的筆錄。

我在外面等著，期間趙愷出來過一次。

“跟你通報一下，黃橋鎮那邊抓的兩個人供出了一些情況。她們是柏萱僱來看人的，每個月五千塊錢。柏萱原名裴川，有詐騙前科，三年前出獄後就一直沒有正經工作。”

“她抓語晴做什麼？就為了用她的身份走賬？”

“不止。”趙愷臉色很沉，“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裴川和周忱搞了一個‘身份代管’的鏈條——找那些剛到大城市、人脈單薄的年輕人下手，用高薪招聘當幌子騙過去，拿到生物資訊之後用AI克隆對方的社交身份，一邊用假身份保持跟家人的聯絡讓人不報警，一邊把真人控制住做黑工或者用銀行賬戶洗錢。”

“你妹妹不是唯一一個。”

我的心臟像被人握了一把。

“還有別人？”

“至少三個。其中一個已經聯絡上家屬了，另外兩個還在追查。”

我深吸了一口氣。

“裴川和周忱呢？”

“在追。周忱的身份資訊有一部分是偽造的，但我們透過銀行轉賬記錄鎖定了幾個關聯賬戶，已經報給上面了。”

那天晚上語晴做完筆錄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臉上那塊淤青在日光燈下看著更明顯了。

我遞給她一杯熱水。

她接過去沒喝，捧在手裡看著水面上的熱氣發呆。

“哥。”

“嗯？”

“那天你打影片來讓我舉左手......”

“嗯。”

“我其實看到了。”

我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她們用我手機的時候沒有完全鎖死通知。我看到了你的來電顯示。”

她低頭看著水杯。

“我知道你在找我。所以後來趁她們不注意的時候，我拿了看守人的手機拍了牆上那個字發給你。”

“為什麼不直接打電話或者發定位？”

“來不及。那個手機有密碼鎖，我只有在她去上廁所的時候能碰到幾秒鐘。剛好她開啟過相簿，我就拍了一張照片從相簿分享出去。發簡訊要解鎖鍵盤，我試了兩次沒解開。”

她終於喝了一口水。

“我就只來得及發那一張。”

我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的腿怎麼回事？陳叔說看到你走路一瘸一拐的。”

語晴沉默了一下。

“第二天想跑的時候被抓回來了，踹了幾腳。沒傷骨頭，養養就好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

但我知道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一個月後，裴川在鄰省一個縣城的網咖裡被抓了。

她被抓時正在用另一個受害者的賬戶往境外轉賬。

周忱至今在逃，但趙愷跟我說，網已經收緊了。

語晴回家之後休了兩個月。

她前三天幾乎沒出過房間的門，我爸做好飯端進去，她有時候吃有時候不吃。

第四天的早上，我推門進去的時候她在窗前站著。

“哥。”

“嗯？”

“我以後找工作......你能不能幫我看看，別讓我再被騙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回頭，聲音很輕，像是怕被人聽見似的。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我幫你看看。”

她終於回過頭看我，嘴角動了動，很慢很慢地扯出了一個笑。

是我妹妹的笑。

不是那種角度精準的AI微笑。

是帶著一點侷促，一點賴皮，一點沒長大的孩子氣的，真實的笑。

“哥。”

“嗯。”

“謝謝你沒放棄找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