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溺死三年後,水鬼竹馬纏上我_第5章 沈大小姐
「沈大小姐,這麼早出城,是來踏青的嗎?」
08
我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背後的佛像。
姜延氣定神閒地往前走了兩步。
身後的那些黑衣人無聲地散開,形成一個半圓。
把我團團圍住。
「你跟蹤我。」
「這怎麼能叫跟蹤呢?」
姜延慢條斯理地在距離我兩丈遠的地方站定。
「從你那天在茶會上問婉清身上的香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沈大小姐三年不出門,一齣門就開始打聽林家的事,未免也太巧了些。」
「後來你去找劉婆子,又去找你爹查林家的商隊,沈月棲,你以為我們林家是瞎子聾子,能讓你查了這麼久還沒察覺?」
他笑著搖頭,像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
「只是沒想到,真讓你找到了宋既望藏起來的東西。」
「也好,也省得我們再提心吊膽了。」
我攥緊了懷裡的賬冊,冷然道:「姜延,你和林家合夥販賣軍械通敵,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是啊,但那又如何?」
姜延仰頭大笑,眼神輕蔑,「只要你死在這裡,賬冊一毀,誰能知道我們兩家做了什麼?」
他一揮手,那八個黑衣人齊齊上前一步。
我拔出腰間的短刃,心中飛速盤算著突圍的路線。
對方人多勢眾,但我從小練武,真要拼命,未必沒有一線生機。
可我小看了姜延的卑鄙程度。
「啊——」
被黑衣人砍中一刀後,明明不深的傷口,卻一直流血不止。
甚至一股無力感開始從四肢百骸湧上心頭。
「你、你在刀刃上,抹了毒!」
姜延依舊站在原地,臉上滿是陰狠與得意。
「沒錯,西域來的奇毒,千金難買的三日醉!三年前,宋既望就是中了它,才會渾身無力,沉屍護城河!」
「說起來,你們倆還是未婚夫妻,死在同一種毒上,怎麼不是一種緣分呢?」
「還不快上,把人給老子解決了!」
我單膝跪地,呼吸越發粗重。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腥甜的氣息,像是濃重得化不開的鮮血迎頭澆下。
恍惚中,我好像看見了宋既望向我撲來。
此時太陽已然升起,日光透過他半透的魂體,產生了強烈的扭曲。
像是被燒紅的鐵水澆在上面,滋滋地冒著白煙。
「你,瘋了!」
他是溺死鬼,離不得水,更怕太陽。
可他偏偏來了。
09
我恍惚感覺自己魂魄離體,墜入一個潮溼又陰冷的懷抱。
「宋既望?怎麼可能!」
姜延的聲音驚怒交加。
下一刻,黏稠的空氣開始震盪,腥甜的氣息被一股寒意衝散。
然後我感覺自己被一股陰冷的力量推出去老遠。
「阿棲,帶著證據,跑!」
我努力爬起身,回頭去看。
姜延和那八個黑衣人遭到重創,紛紛口吐黑血倒在地上。
宋既望的魂體已經淡得幾乎透明。
臉上卻還帶著笑。
與他少年時與我賽馬時的笑一模一樣。
張揚又得意。
「宋既望,那你怎麼辦?」
「我本來就死了,再死一次也沒什麼。」
他說得風輕雲淡,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把我往外面推。
「但是你不可以,阿棲,你要把這東西遞到御前,只有這樣,才能揭發林家和姜家,才能護住邊境的戰士。」
我的眼淚掉了下來。
宋既望是水鬼,在河底渾渾噩噩待了三年才恢復意識。
卻又為了救我,強行跑到陽光之下,耗盡力量凝聚成實體。
那點陰氣根本經不住這樣的消耗,他的魂體變得越發透明,可他的表情卻異常坦然。
他看著我,輕輕開口,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對不起,我不該拿表妹激你讓你吃醋。對不起,我該早點告訴你,我喜歡你,很想、很想娶你為妻......」
幾乎是話落的瞬間,宋既望的魂體便驟然炸開,化作千萬點幽藍的光芒。
「宋既望!!」
我驚慌地喊著他的名字,卻再也得不到他的回應。
光點在烈日下快速消散,眨眼間,什麼都沒有了。
我咬住牙關,護住了懷裡的賬冊,開始往外跑。
背後的姜延掙扎著爬起來,聲嘶力竭:「抓住她!別讓她跑了!」
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跑。
穿過雜草叢生的荒地,越過坍塌的圍牆。
手裡緊握著短刀,只是機械地刀人。
血染紅了視線,我卻一步都沒有停下。
我一路衝到京郊大營,恰逢我爹上值。
聽他事後回憶,那時候的我已經徹底沒了理智,幾乎是見人就刀。
他好不容易把我控制下來,我捏著賬本和通敵信件,連聲求他幫我。
我要見皇帝。
我爹匆匆翻了幾頁,臉色煞白。
二話沒說,吩咐親兵備馬,帶著我直奔宮門。
宋既望拼死調查來的證據,最終被我呈到了御前。
我跪在大殿上,將林姜兩家如何與胡族暗中勾結,通敵叛國一事和盤托出。
皇帝勃然大怒,當即下令禁軍抄了林姜兩家府邸,並由我爹親自帶人徹查北境貿易。
半月後,所有證據收集齊全,林振國和姜延父子在鐵證面前無可辯駁。
兩家合謀通敵、私販軍械、意圖勾結胡族顛覆朝綱的罪名成立。
按律,滿門抄斬。
林婉清也未能倖免。
一切塵埃落定後,皇帝召見了我。
說我檢舉逆黨有功,問我想要什麼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