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怒_第5章 靖安侯頭一回沒站在柳氏那邊
靖安侯頭一回沒站在柳氏那邊,反而冷著臉道:
「她們年紀小,母親何必與她們為難?」
柳氏當時就紅了眼眶,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敢動那幾個受寵的,便挑了個性子最軟的妾室立規矩。
打了那妾室巴掌,然後又發賣出去。
沒幾日,京城裡便起了流言。
說靖安侯老夫人霸佔著兒子不放,夜裡都要兒子陪著睡,連兒媳進門都得靠邊站。
傳得有鼻子有眼,什麼「母子同榻」「相依為命不像話」,越說越離譜。
我聽著這些流言,正歪在小榻上吃葡萄。
安兒在我旁邊咿咿呀呀地抓著我的手指玩。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臉上,小臉比剛接回來時圓潤了些,我心裡舒坦。
轉頭對青雲說:「既如此,那便推一把吧。」
青雲會意。
不出三日,流言便傳遍了朝堂。
靖安侯上朝時被幾個向來不對付的同僚堵在廊下。
有人拍著他的肩膀笑,說侯爺好孝心,還有人陰陽怪氣地問侯爺夜裡睡哪兒。
靖安侯臉色鐵青,卻發作不得。
下了朝便一頭扎進書房,連晚飯都沒吃,誰也不見。
柳氏心疼壞了。
拿著食盒帶著一罈好酒,在書房說了好久他們母子的從前的美好回憶。
一直到半夜,書房的門才開了。
母子倆把酒談心一整晚。
翌日書房門開啟時,兩人還醉醺醺地依偎著躺在一起。
簡直沒眼看。
07
晚上,柳氏徹底清醒過來,竟破天荒地讓人送了東西來。
幾匹粉色的料子,質地倒是不差,水頭也足,只是那顏色嫩得扎眼。
丫鬟捧進來時,柳氏身邊的趙嬤嬤揚著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說:
「老夫人說了,侯爺得了好東西,頭一個想到的就是老夫人。老夫人念著夫人和幾位姨娘,特分了些來,讓你們做幾身新衣裳。」
我歪在榻上看了一眼那些料子沒說話。
倒是幾個小妾湊上去摸,嘴裡說著老夫人真疼人。
我看著柳氏這副做派,心裡只覺得好笑。
她這哪是婆母分東西給兒媳,?
倒是像以正室自居,在給「妾室」們施恩分例。
我放下手裡的茶盞,慢悠悠地開口:
「婆母糊塗了,我是侯爺明媒正娶的正妻,穿這樣的顏色不合規矩。
「倒是成婚時聖上賞了兩身御製錦袍,正紅色,金線繡的,恰巧和侯爺是一對。往後侯府宴客,我穿那個才合體統。」
趙嬤嬤臉上的笑僵住了,手裡的帕子攥緊了幾分。
幾個小妾面面相覷,噤了聲。
這話傳到柳氏跟前,聽說她氣得臉都白了。
她又去靖安侯面前鬧了情緒,靖安侯娶了媳婦忘了娘,縱容媳婦這樣欺負她。
靖安侯如今正被外頭的流言纏得焦頭爛額。
每日上朝都有人拿裙腳仔三個字來揶揄他。
他本就一肚子火沒處撒。
柳氏偏挑這時候鬧,靖安侯頭一回對柳氏甩了冷臉:
「母親若嫌日子太清閒,不如去廟裡住幾日,也省得整日尋這些沒意思的麻煩。」
柳氏當場紅了眼圈,靖安侯卻再也沒像從前那樣哄她,轉身便去了小妾屋裡。
我聽說這事後勾了勾唇,同我料想的一樣。
他們母子這對「苦命鴛鴦」,終於開始互相埋怨了。
08
皇后召一眾命婦入宮賞花。
我將安兒交給青雲照看,獨自進了宮。
皇后是個溫和的人,我與她交談間,進退得宜。
正說著話,皇帝來了,見了我他像是想起什麼,隨口問道:
「愛卿與靖安侯成婚也有小半年了,日子過得可還順遂?」
我垂眸笑了笑,恭順道:「託聖上洪福,日子閒適,一切都好。」
皇帝聽了哈哈一笑,捋著鬍子點了點頭:「那就好,朕這樁媒,好在沒做錯。」
我福了福身,謝了恩。
沒多久,宮中傳出訊息,皇帝要秋狩,命朝中勳貴攜家眷同往。
靖安侯自然在列,柳氏與我都一同前去。
我讓人收拾了行裝,提前打點好一切,心裡已有了計較。
出發那日,馬車在侯府門前一字排開。
我穿了一身緋色騎裝,腰間束著銀絲帶,乾淨利落。
靖安侯難得起了個大早,站在馬車旁等我。
柳氏也在,穿了一身絳紫色褙子,臉上撲了粉,顯然費了心思。
我故意放慢步子,走到靖安侯身邊時,側頭對他笑了笑。
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柳氏聽見:「侯爺今日瞧著精神,秋獵可要替咱們侯府爭口氣。」
靖安侯這些日子被小妾們哄得暈頭轉向。
見我和顏悅色,也難得露了笑臉:「那是自然。」
我們並肩說了幾句話,我餘光瞥見柳氏站在幾步開外,臉色青白,手裡的帕子攥得死緊,目光像刀子一樣剜過來。
我收回目光,壓下嘴角的笑意,扶著青雲的手上了馬車。
圍場到了之後,人聲鼎沸,營帳連綿。
柳氏下了車,四處張望,像是在找靖安侯。
她大約是想著趁秋獵的機會跟靖安侯緩和一下關係。
畢竟母子倆冷戰了這麼些日子,她到底還是捨不得兒子。
可靖安侯下了車便被幾位同僚圍住了。
前陣子那些流言剛平息不久,他正怕再惹閒話,見柳氏走近,反而不著痕跡地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