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處_第2章 禮部侍郎將人皮面具
」
禮部侍郎將人皮面具,撿起來戴在了臉上。
「夫人,你看我長相變了嗎?」
「像不像剛及冠的俏郎君,回頭我也弄一個,到時......」
「在外面還沒個正行。」
禮部侍郎夫人沒好氣地打了他一下,然後開始仔細地端詳他的臉。
「這臉不是靖王身邊的小廝嗎?」
此話一齣,滿座寂靜。
不知道誰突然說了一句。
「靖王莫非有特殊愛好,竟叫女子日日扮作扮作小廝在他左右。」
05
「民女名喚蘇婉清,是......是王爺的人。」
蘇婉清這才緩過神來。
「三年前王爺救了民女,便一直跟在身邊伺候。」
「只是......只是身份卑微,不敢奢求名分。」
她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我的臉,又迅速垂下去,聲音更低了些:
「王爺愛重王妃,我自知容貌過於招搖,若以女子身份留在王爺身邊。」
「只怕......只怕將軍見了會不快。」
「所以民女才戴了面具,扮作小廝,只求能日日見到王爺,便知足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
立刻就有夫人小聲嘀咕:
「到底屠戶出身的女子,過於小家子氣。」
旁邊一位老爺咳嗽一聲,不輕不重地接了一句:
「是啊,靖王納個妾也值得這麼大動干戈?」
蘇婉清聽見了這些話。
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又迅速被淚水蓋住。
她膝行兩步,朝朱玉伸出手,哭得楚楚可憐:
「夫人,民女真的沒有要與夫人爭寵的意思。」
「民女只想留在王爺身邊伺候,哪怕當牛做馬也願意。」
「今日之事......今日之事民女也不知為何會這樣......」
那個眼神太妙了。
我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果然,蘇婉清猛地轉回身,朝蕭逸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喊道:
「民女伺候王爺多年,若要獻身何須等到今日?」
她哭著哭著,像是受了天大的刺激。
震驚地看向我。
「夫人......夫人為何會知道民女與王爺在此處?」
此話一齣。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我。
06
「這間書房荒廢已久,連府中下人都不常來。」
「夫人嫁入王府不過月餘,為何會知道這地方?」
「為何會恰好帶人過來?為何門會從外面鎖上?」
她每說一個「為何」,聲音就淒厲一分,到最後已經帶著哭腔:
「夫人是不是早就發現了民女的身份,所以今夜故意設局?」
「先在這香爐裡點燃催情香,又設計將我和王爺引來?」
「趁我們意亂情迷之際,你便放火燒屋。」
「蘇姑娘的意思是,我為了陷害你,不惜燒了自家王府?」
蘇婉清咬了咬唇。
「此際雖險,勝算卻大。」
「若今日只有我死,那王妃除去了心頭大患。」
「若今日我與王爺皆死,王妃便穩坐王府主母。」
「總比當那風餐露宿的將軍好得多。」
「只是夫人,你心??如此狹隘,如何掌握兵權?」
她此言一齣。
蕭逸也像終於清醒了,馬上向我發難。
07
「朱玉,本王看你為大楚征戰多年。」
「敬你是巾幗英雄,才求娶你。」
「沒想到你竟是此等蛇蠍婦人。」
「你入府來,婉清處處退讓。」
他伸手指向門外已經熄滅的火堆:
「你卻為了和婉清雌競,放火燒屋,險些要害死本王?」
「你若現在認錯,以後安穩待在後宅。」
「我念在往日情分,還可以保留你正妃的位置。」
「要是還執迷不悟,我只能大義滅親。」
這話說得可真妙。
我放火燒屋,根本沒有留下證據呢。
但蕭逸不需要證據。
他只需要在眾人心裡種下一顆種子。
這個刀豬女善妒,上不得檯面。
這顆種子,配上蘇婉清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足夠生根發芽了。
「夫人,我真的不知道您為何要這樣害我。」
「我戴面具,是為了不讓您傷心;我扮小廝,是為了不破壞您和王爺的感情。」
「民女處處為您著想,您為何還是要和我這樣。」
她說不下去了,捂著臉哭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傷心欲絕。
在場的女眷們眼圈都紅了。
「蘇姑娘,這香你當真不知道是誰下的?」
08
「你們點的那個催情香,叫『醉春風』,是西域進貢的禁品。」
「這東西燃燒之後無色無味,但有一點。」
我從香爐底下捻起一小撮灰燼,放在指尖搓了搓。
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抬起頭。
看著滿屋子的人,嘴角的笑意終於明顯了一些。
「這玩意兒燒完之後,灰是藍色的。」
「若是我點的,手上必沾染熒光。」
我將自己的雙手攤開,在燭光下緩緩轉了一圈。
十根手指乾乾淨淨,連指甲縫裡都沒有半點異色。
「但是我的手乾乾淨淨。」
「反觀蘇姑娘的手,倒是藍得嚇人。」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轉向蘇婉清的手。
蘇婉清下意識地把手往袖子裡縮,可已經晚了。
「我......我可能不小心碰到了香爐......」
蘇婉清的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碰了一下?」
我不緊不慢地走到香爐旁,從腰間抽出一塊帕子。
「諸位請看,這爐子裡的灰燼是完整的,說明沒有人翻動過。」
「而蘇姑娘手上的粉末,不是灰燼。是未燃盡的原料粉末。」
她將帕子襯在掌心,拈起一小撮灰燼。
又在香爐內壁的邊緣颳了刮,刮出一些暗紅色的粉末顆粒。
「這些未燃盡的粉末,藏在香爐內壁的縫隙裡。只有親手往爐子裡添過香的人,手指才會蹭到這些粉末。